第4章

书名:触手可及的遥不可及  |  作者:余鱼籽酱  |  更新:2026-04-04
串门串得勤得很------------------------------------------,青石板上还凝着晨露,慕家的下人们便轻手轻脚开始了一日的忙活。,先绕着庭院**一圈,叮嘱洒扫的侍女晚樱、青禾:“慢些扫台阶,公子就在廊下歇着,莫要惊着他。”,扫帚拂过落英,动作放得极轻,沙沙声细碎又温和。,陶罐里的药材是按方子配好的,当归、黄芪、白术几味慢熬。,时不时添一根细柴,把控着火候,药香随着晨风气,慢慢飘满整个庭院。,他素来浅眠,不用人叫,便会自行坐起身。,屈膝伺候他洗漱,指尖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单薄的身子。“公子,今日风软,洗漱完便去廊下坐吧,贺公子约莫快到了。”,一边轻声禀道。,白缎蒙住的眼眸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偏了偏,耳廓轻轻动了动,已然在等那串熟悉的脚步声。,扶着他缓步走到廊下的楠木椅坐下,又将绒毯搭在他膝头,才退到一旁候着。,院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贺凌允与门房的寒暄:“王伯,早啊,子疾今日起身了吗?”:“贺公子早,公子刚在廊下坐定,就等您呢。”,一眼便看见廊下静坐的少年,脚步不自觉放柔,却还是故意加重了些许声响,怕自己突然走近惊到他。,唇角先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先开口唤他:“允期。”
“子疾早啊。”
贺凌允走到他身侧站定,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转头对着端药过来的阿竹点头示意,又看向晚樱,“今日的药可熬好了?我带了蜜糕,等他喝完药,刚好压苦。”
阿竹捧着药碗躬身:“贺公子,药刚熬好,温度正合适。”
晚樱也笑着福身:“有劳贺公子记挂,公子每日都盼着您带的蜜糕呢。”
贺凌允接过阿竹手里的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慕池卿手中,轻声叮嘱:“慢些喝,别烫着。”
慕池卿接过碗,仰头饮尽,眉眼微微蹙起,是惯常的药苦。
贺凌允立刻从食盒里拿出蜜糕,递到他唇边,动作娴熟又自然,一旁的晚樱与阿竹相视一笑,默默退到廊下角落,不打扰两人相处。
贺凌允知晓慕池卿体弱,从不敢带他四处奔走,只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讲着校场习武的趣事。
讲着塞外的风沙,讲着自己练剑时如何所向披靡,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张扬,却又在对着慕池卿时,不自觉放软了声调。
辰时的阳光刚好漫过庭院的梧桐枝,落在廊下,暖而不烈。
慕忠捧着族中送来的书信,缓步走到廊下,躬身道:“公子,族中老夫人遣人送了书信与滋补的燕窝,还有几卷新出的诗集,您要听听吗?”
慕池卿微微侧头,声音温软:“有劳忠伯,念来听听吧。”
慕忠便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念着书信,无非是老夫人挂念他的身体,叮嘱他按时服药,莫要久坐伤神。
贺凌允坐在慕池卿身侧的石凳上,随手拿起那几卷诗集,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待慕忠念完,开口道:“忠伯辛苦了,燕窝我稍后让人炖好,子疾身子弱,刚好补一补。”
慕忠连忙道谢:“那就有劳贺公子了,公子身边有您照拂,老夫人和我们都放心。”
说罢便捧着空托盘退下,去安排下人收拾书信礼盒。
这边刚静下来,族中的小堂弟慕池宇便蹦蹦跳跳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蝈蝈笼,刚进庭院就喊:“堂兄,贺大哥,你们看我捉的蝈蝈,叫得可响了!”
慕池卿闻声看去,贺凌允连忙起身,拉住莽撞的少年,低声道:“小声些,莫要吵昂。”
慕池宇立刻捂住嘴,踮着脚走到廊下,将蝈蝈笼轻轻放在石桌上,小声说:“堂兄,我给你带了好玩的,这蝈蝈叫起来可好听了。”
蝈蝈清脆的鸣声响起,慕池卿唇角弯起,轻声问:“很活泼,是在院外槐树上捉的?”
慕池宇眼睛一亮:“堂兄你怎么知道!”贺凌允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你堂兄什么都听得出来,快别闹着你堂兄,他要读书了。”
慕池宇乖乖点头,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贺凌允拿起慕池卿的盲文书卷,坐在他身侧,陪着他慢慢读。
遇到晦涩的句子,贺凌允便低声讲解,慕池卿静静听着,偶尔开口**,两人一唱一和,慕池宇趴在石桌上听得津津有味。
廊下还有晚樱在缝补衣物,青禾在修剪院角的花枝,人语细碎,烟火气满满。
午时,厨房的厨娘李婶端着饭菜过来,食盒里是清淡的粥品、蒸蛋与几样时令小菜,都是适合慕池卿体弱身子吃的。
“公子,小公子,用饭了。”
李婶将饭菜一一摆好,笑着说道,“今日炖了莲子粥,清热养身,贺公子也一起用吧。”
贺凌允也不推辞,他日日都陪着慕池卿用饭,早已成了习惯。
晚樱替慕池卿布好菜,贺凌允便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将剥好的虾仁、切碎的蒸蛋递到他碗边,轻声说:“这个软,好消化,多吃些。”
慕池宇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跟众人讲学堂里的趣事,李婶站在一旁,时不时插话叮嘱他慢些吃。
慕忠也过来伺候,看着一桌子人热热闹闹,脸上满是笑意。
慕池卿话不多,却会认真听着旁人说话,偶尔应和几句,有贺凌允在身边,他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些,胃口也好了不少。
用完饭,李婶收拾碗筷,慕池宇被慕忠领着回去学堂,贺凌允便扶着慕池卿在庭院里慢慢踱步,晚樱跟在身后,随时伺候着。
贺凌允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牵着他的手,替他避开脚下的石阶与花草,轻声说:“慢些走,歇会儿再小憩。”
“有你扶着,无碍。”
慕池卿轻声回应,指尖微微收紧,握着他的手,身旁有下人走过,都低着头不敢多看,却都心知肚明,贺公子是公子黑暗里最依赖的人。
阿竹端着午后的汤药过来,贺凌允接过药碗,先尝了一口温度,才递到慕池卿手中。
慕池卿喝完药,贺凌允立刻递上蜜糕与温水,动作一气呵成,一旁的晚樱笑着说:“贺公子比我们伺候得还周到,公子真是好福气。”
贺凌允笑了笑,转头看向慕池卿:“今日日头好,我扶你去池塘边坐,荷花开得盛,闻着香。”
慕池卿点头,由着他扶着,缓缓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
此时慕家的世交长辈路过,登门探望,慕忠连忙引着进来,对着两人拱手:“公子,贺公子,张老爷来看您了。”
张老爷看着端坐的慕池卿,满眼怜惜,开口道:“子疾贤侄,身子近来可好些?贺公子也在,多亏你照看他。”
贺凌允起身行礼,笑着回应:“张老爷客气了,子疾本就温和,我陪着他也是应当。”
慕池卿也微微侧身,温声问好,张老爷坐在一旁,与两人闲聊家常。
说起江南的风土人情,贺凌允便顺着话头,把外界的趣事讲得更生动,既照顾着慕池卿听不见看不到的缺憾,又陪着长辈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
慕忠与晚樱站在一旁伺候,添茶递水,庭院里一派和睦。
待张老爷离去,贺凌允才坐回慕池卿身边,轻声问:“方才累不累?”慕池卿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有你在,不累。”
一旁的晚樱与阿竹见状,悄悄转身去收拾药炉,给两人留些独处的空间,却又不远去,随时听候吩咐。
日暮西山,庭院里染上暖黄的余晖,贺凌允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晚樱端来温水,让两人净手,慕忠提着灯笼,在院门口等候,送贺凌允出门。
贺凌允替慕池卿拢好膝头的绒毯,又叮嘱晚樱:“夜里风凉,记得给公子添衣,汤药要温着再喝,莫要让他着凉。”
晚樱连连应声:“贺公子放心,我们都记着呢。”
贺凌允又蹲下身,握住慕池卿的手,轻声说:“我明日一早就来,给你带西街新出的荷花酥,好不好?”
慕池卿微微点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声音轻得像风:“路上慢些,明日我等你。”
“好。”
贺凌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才起身,对着慕忠与侍女们点头示意,转身离去。
慕池卿坐在廊下,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收回手。
晚樱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子,贺公子走了,咱们回房吧,夜里凉。”
慕池卿点头,由着她扶着起身,风卷着药香与荷香,廊下的灯笼渐渐亮起。
白日里的人语、笑声、脚步声还萦绕在耳边,虽有众多旁人相伴,可他心里,最念的还是贺凌允的声响。
两人相处了快两年,贺凌允很爱盯着慕池卿看,慕池卿总能精准察觉,轻轻偏过头,声音缓而柔,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
“允期,看吾许久了。”
久而久之,这份凝望,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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