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裹紧。
动作很小心。
像在护着什么唯一的东西。
然后，我站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我走到茶几旁。
上面放着一个铝制水壶，刚烧过水，还在冒热气。
我伸手，握住壶柄。
很烫。
但我没有松手。
于立英在后面皱眉：“你干什么？”
我转身。
看着她。
这一刻，我脑子很清醒。
没有怒吼，也没有犹豫。
像是在做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说话。
我往前一步。
她脸色变了：“你别乱来——”
话没说完。
我抬手。
水壶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她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后踉跄，撞在桌角上。
水壶滚落在地，热水泼了一地。
她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血。
精致的妆瞬间花掉，眼线晕开，口红蹭在脸上。
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瞪着我，眼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手还在发热。
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楚。
这一下，不只是砸她。
是把那几十年的忍让，一起砸碎。
我没再看她。
我转身回到床边，抱起女儿。
她还在发烧，身体软得像没骨头。
我用外套把她裹紧，护在怀里。
门口的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我走过去，拉开门。
冷风扑面。
外面是厚厚的积雪，夜色压得很低。
身后，于立英的声音尖利起来。
“郭远彬！你敢走？！”
“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我脚步没有停。
她还在骂。
骂我疯，骂我没用，骂我早晚会后悔。
那些话一句句砸过来。
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女儿，踩进雪里。
雪很深，每一步都陷下去。
冷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但我走得很快。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停。
怀里的小手忽然动了一下，抓住了我的衣领。
很轻。
却让我整个人一震。
我低头看她。
她眼睛半睁，意识模糊。
“爸……”
声音细得像风。
我喉咙发紧。
“在，爸在。”
我贴着她的额头，脚步更快。
身后那间屋子，灯还亮着。
像一块被丢下的旧布。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