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疼的。

我答应过她，再也不让她疼了。

我又食言了。

萧烈死了。

鬼头刀落下的那一刻，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伏诛了，大快人心，普天同庆。李崇安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面带微笑地吩咐左右：“厚葬萧将军，到底是**的功臣，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多体面啊。

多会做人啊。

没有人知道，萧烈被押赴刑场的那天清晨，一个身穿囚服的女子在牢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她怕自己在刑场上受不住疼，会喊出声来，会让她的大将军在最后一刻还要为她分心。

她成功了。

刑场上，萧烈至死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她走得悄无声息，连一声痛都没有喊过。

也没有人告诉她，萧烈其实根本不会死。

因为先帝在驾崩之前，曾秘密留下一道遗诏：“萧烈于国有大功，纵有大过，亦不得加刑。”这道遗诏被藏在太庙之中，由宗正寺卿亲手保管。行刑前夜，宗正寺卿赵正淳曾捧着遗诏跪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夜，求圣上收回成命。

宫门没有开。

第二天一早，赵正淳被人发现倒在宫门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道遗诏，人已经断了气。太医说是急火攻心，猝死。

多巧啊。

这些事，萧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死得明明白白。他这一辈子，活得光明磊落，死得窝囊透顶。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他死后，有人替他把那把刀，吞了下去。

是那种碎尸万段，也无法宣之于口的吞法。

五年后。

大梁永宁七年，秋。

北狄再次南下，三十万铁骑如潮水般涌过雁门关，一路烧杀抢掠，势如破竹。大梁的北境防线在萧烈死后便已形同虚设，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北境铁骑被李崇安以“整编”之名拆得七零八落，那些身经百战的将领或杀或贬，一个不留。

新任的镇北大将军叫孙伯庸，是李崇安的亲外甥。此人从未上过战场，连马都骑不稳，却靠着裙带关系爬到了三军统帅的位置上。他听说北狄大军压境，第一反应不是调兵迎敌，而是写了一道折子送回京城，问圣上要不要先议和。

北狄不跟他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