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画中春秋  |  作者:大蓝莓绅士  |  更新:2026-04-04
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一年。陈采章的耳朵红了将近一年。
直到有一天,沈云托人送了两斤黄酒到陈采章家里。送酒的是沈云的一个徒弟,笑嘻嘻地说:“陈先生,我师父说您老是路过也不进来,送点酒给您,算是赔个不是。我师父说,他长得也不吓人啊。”
陈采章接了酒,脸红得能滴血。那两斤黄酒用一只陶罐装着,罐口用黄泥封着,泥上盖了一个红戳。他捧着那只陶罐,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然后坐在桌边,盯着它看了很久。陶罐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摸上去有一种扎手的质感,像一个人的掌纹。
那天晚上他喝了大半斤黄酒,借着酒劲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长,写了两页纸,大意是:我不是不想进去坐,我是怕进去了就不想出来了。这封信他没有寄出去,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塞进了枕头底下。从那以后,那只枕头就变得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枕头,它成了一个秘密的容器,藏着一颗不敢见光的心。
从那以后,他和沈云之间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沈云不再喊他“进来坐坐”,而是偶尔给他写信,说说戏班的近况,说说路上见到的新鲜事。沈云的信总是很短,像是不舍得写太长,怕写长了就显得郑重了。但他会在信纸的边角画一些小画——一只皮影,一把胡琴,一朵云。那些画画得很随意,线条潦草,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他的人一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
陈采章回信,写得很短,字斟句酌,每个字都要反复看几遍才敢封口。他的回信总是比沈云的来信短,不是没话说,是有太多的话不敢写。他把那些不敢写的话折进信纸的折痕里,藏在字的笔画之间,像把种子埋进土里,等着它自己发芽。
三年过去了。陈采章二十五岁,沈云三十二岁。他们见过很多次面,但没有一次是在私下里。都是在戏台下,在巷口,在城隍庙的庙会上。见了面说几句客气话,然后陈采章找借口走掉。沈云也不留他,只是在身后笑。那个笑声,陈采章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像一条线,牵着他。
陈采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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