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才你打谁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那碟翡翠灵笋也扫了，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落地带风，是个练家子的步子。一个脚步碎，噼里啪啦跟下雨似的，中间还夹着抽抽噎噎的哭腔。，耳朵动了动。。，院门口齐刷刷跪下两个人。，穿一身灰蓝短褂，腰板挺得笔直，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闪烁。。，在罗家一众下人里算得上号的人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被人揍了的面团。"小姐！"周德冲着正屋抱拳，头压得很低，声音却透着一股愤怒，"奴才有事禀报。那个叫云扬的**，今日不干活不说，竟然动手打了翠儿！奴才带人去柴房拿他，人已经不在了。怕是畏罪跑了。这等忤逆的东西，小姐您只需下一句话，奴才带人把他追回来，打断他两条腿！"，捂着脸添油加醋："小姐！他、他不光打我，他还骂我滚！他说谁给我的勇气对他动手！他疯了！他一个**，他凭什么！"。
罗栩颖坐在桌边，脸色微变。
她没看门口跪着的两个人。
她看的是坐在她对面、正往嘴里塞灵笋的云扬。
云扬也看她。
一边嚼，一边冲她微微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确——你看着办。
罗栩颖的呼吸急促了半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云扬在这里。一个**，出现在大小姐的闺房里，传出去——
她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袖口。
于是她没有出声。
门外跪着的周德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微微抬头，跟翠儿对视了一眼。
"小姐怕是不在屋中。"周德压低声音。
翠儿擦了把眼泪，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起身离开。
吱呀。
门开了。
云扬叼着最后一根灵笋，慢悠悠地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管事一丫鬟，嘴里的灵笋嚼得嘎嘣响。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周德的三角眼猛地瞪圆了。
翠儿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两个人齐齐看着云扬，表情从困惑到震惊，走完了全程。
一个**。
从小姐的正屋里面走出来。
大白天的。
周德的脑子嗡了一声，脸色铁青。翠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银丝卷。
"你……"周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在小姐屋里？"
云扬把灵笋嚼完了，咽下去。舔了舔嘴角。
"吃早饭。"
周德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一个**，"他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擅闯小姐闺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云扬歪了歪头，看着他的样子像在看一条听话的狗忽然学会了龇牙。
"你这跪姿不太标准，膝盖再往外撇点。"
周德的脸彻底黑了。
翠儿逮到了机会。
她从地上蹦起来，两步冲到云扬面前，眼里的畏惧被仇恨盖过去大半。有管事在，她怕什么？周德好歹练气二层，捏死云扬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打我一巴掌是吧？"翠儿咬着牙，右手高高扬起。
啪！
又是一声脆响。
翠儿的巴掌还没落下来，云扬的右手已经先到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左脸。
翠儿整个人转了半圈，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这一下比早上那巴掌还响。
翠儿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周德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上前，右拳裹着练气二层的灵力，轰然砸向云扬的脑门。
这一拳他没留手。
一个**，擅闯小姐闺房，打伤丫鬟，出言不逊——打死了都没人说半个字。
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云扬额头上。
砰。
闷响。
周德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打在了一面软墙上。力道卸了，散了，没了。
云扬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周德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周德的脸，眼神像在看一个用树枝戳城墙的孩子。
"就这？"
正屋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痛哼。
罗栩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一阵剧烈的胀痛从脑门正中炸开，顺着头皮蔓延到后脑勺，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的身体往后一晃，撞在椅背上。
练气二层，全力一拳。
疼的人是她。
罗栩颖死死咬住下唇，把到嘴边的惊叫吞了回去。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昨天是她自己打的云扬，痛反弹到自己身上，她以为——以为这个邪术只对她生效。
但现在是周德打的。
周德的拳头落在云扬脑门上。
疼的，还是她。
她一瞬间想明白了。
不是"谁打云扬谁疼"。
是"不管谁打云扬，疼的都是她"。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院子里，周德还在发愣。打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第一次碰上拳头砸在脑门上对方连皮都没破的情况。
"邪门了。"周德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不信邪。
练气二层对付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打不动？
第二拳。
又是脑门。
砰。
正屋里，罗栩颖的脑袋又是一阵剧痛。手指死死扣进桌面。
第三拳。
还是脑门。
砰！
这次更重。罗栩颖疼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
**拳——
"**才！"
一声尖锐的厉喝从正屋里炸出来。
门帘被掀飞了。
罗栩颖冲出来的速度比昨天踹云扬还快。她的脸煞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得像要喷火。
周德的**拳僵在半空。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是罗栩颖的脚。
练气三层，全力一脚。
周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砸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树干晃了晃，叶子哗哗落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满脸的血和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小姐在屋里？
但罗栩颖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又是一脚。
"打！让你打！"
"让你往脑袋上打！"
啪！啪！啪！
又是三掌扇在周德脸上。
周德被打得满地打滚，一个字都不敢吭。他练气二层遇上练气三层的大小姐，跟纸糊的没区别。更何况他不敢还手——这是主子。
翠儿站在旁边，已经忘了哭了。
她看看暴怒的罗栩颖，又看看被打得嗷嗷叫的周德管事，再看看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淡定的云扬。
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不是……小姐你揍管事做什么？
挨打的不该是云扬吗？
云扬闯你闺房你不生气？
你生气的是管事打云扬？
翠儿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了。要么是她还没睡醒，要么是所有人都疯了。
罗栩颖打完了周德，气喘如牛地站在院子里。高领衣裳下的脖颈泛着一层薄汗，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几拳的闷痛。
她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挤出来一句话。
"都给我滚出去。今天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咽肚里！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碰他。"
周德从地上爬起来，满嘴血沫子，一脸茫然地看着罗栩颖。
"小姐……"
"听不懂人话？"
周德打了个哆嗦。他活了四十多年，伺候罗家大小姐也有七八年了，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更没见她为一个**发过火。
但他不敢问。
"是……是，奴才遵命。"
周德拖着半残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翠儿扶着他，走三步回一次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天塌地陷般的不可置信。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
罗栩颖站在原地，背对着云扬，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云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周德那四拳，练气二层全力出手，几拳下来，转化成修为有0.18。
还不错，但也就不错而已。
他本来想让周德多打几拳的。
十拳二十拳的，修为蹭蹭往上涨，多美。
可惜。
罗栩颖忍不住，三拳就冲出来了。
云扬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大小姐也是的。
这就忍不了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的半碟灵笋和两块银丝卷，走回去拿了一块卷子，又溜达着出来。
经过罗栩颖身边的时候，他咬了一口银丝卷，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小姐莫要生气，下人，就该教训。"
罗栩颖的背脊僵得像一块铁板。
她缓缓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扬。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有屈辱。
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无能为力。
云扬嚼着银丝卷，对她笑了笑。
笑容真诚，坦荡。
就像一个人对自家的聚宝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