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姐，你不开心可以打我一拳------------------------------------------。。。，两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漏了三个窟窿的屋顶，一条一条捋。，这链接好用归好用，但谁知道有没有冷却时间？万一把罗栩颖弄死了，链接断了，下一次链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都能把他捏死八回。，罗栩颖这个人，活着比死了值钱。，云扬太了解了。骄傲，要强，脸比命大。，被一个**踹了**，还**跪地——她宁可把舌头咬断咽下去，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就算她忍不住告诉了罗家又怎样？罗家敢动他？打他一拳，疼的是罗栩颖。，断的是罗栩颖的骨头。除非罗家人不要这个大小姐了。，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能涨修为。，零点三二。三百拳出头就是练气一层。一天挨个三五拳的，两三个月就能追上她。？
云扬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
破被子裹了裹，闭眼。
睡得极沉。
以前原主每天夜里三更还要起来给马厩添草料，五更又要起来扫院子，觉都是拆零了睡的。今天云扬决定——一觉睡到天亮。
事实上他睡到了日上三竿。
“死了没有？”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伴随着粗暴的拍门声。
“太阳照**了还不起来！前院的地谁扫？马厩的草料谁添？灶房的水谁挑？你是等着老天爷替你干啊？”
门被推开。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站在门口，两手叉腰，圆脸上写满了嫌恶。
她叫翠儿，是罗家外院的粗使丫鬟。
说是丫鬟，身份比云扬这种**高了半级，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把自己的活扔给云扬做。
就像端洗脚水本是她的差事。
但她只需要说一句“小姐吩咐的”，云扬就得颠颠儿地跑去。
翠儿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她觉得云扬不**的活才是不正常的。
“还躺着？”翠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裹在破被子里的云扬，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是聋了还是瘸了？罗家养你是让你偷懒的？”
云扬睁开一只眼。
看了她一眼。
又闭上了。
翠儿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
以前的云扬听到她喊，比弹簧还快，噌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低着头，弓着腰，嘴里连声说“来了来了”。
今天怎么跟死猪似的？
“云扬！”翠儿提高嗓门，“你耳朵塞驴毛了？起来！”
云扬这次连眼都没睁。
他只说了一个字。
“滚。”
翠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嫌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云扬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声音大了点，“滚！”
翠儿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三息后，圆嘴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涨红的脸。
“你一个**，”她的声音尖得能戳破窗户纸，“居然骂我。”
她越说越气，一只手伸出来就要去揪云扬的领子。
在罗家待久了，丫鬟打**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翠儿虽然也是凡人，但仗着管事撑腰，平时对云扬拧耳朵、扇耳光都是家常便饭。
她的手刚伸出去。
还没摸到云扬的衣领。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
结结实实地扇在翠儿的左脸上。
不是云扬翻身扇的。
是他仰面朝天，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不快不慢，力道掌握得刚刚好——绝对疼。
翠儿整个人呆住了。
她捂着脸，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
云扬打她了。
那个被她使唤了三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的云扬，打了她一巴掌。
“你……你打我？”翠儿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云扬终于坐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看着翠儿。
目光平淡。
就像在看一块搬路的石头。
“你一个凡人丫鬟，”他的语气甚至有点困惑，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谁给你的勇气对我动手？”
翠儿彻底傻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吓人。
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云扬。
那个挑水劈柴不吭声的云扬。
那个被她推去端洗脚水一声不吭的云扬。
那个跪在太阳底下晒得脱皮也不敢喊疼的云扬。
他的眼神变了。
翠儿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的眼睛是沉的，像一潭死水，看什么都是低着的。
现在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平的。平平地看过来，不凶，不怒，甚至不冷。
但就是让人心里毛得慌。
“我要告管事去！”翠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眼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边哭一边往外跑，“你等着！你完了！你死定了！”
哭声一路传出去，渐渐远了。
云扬坐在床上，听着那哭声越来越小，心里平静得像早上的井水。
告吧。
爱告谁告谁。
管事能怎样？打他？
打就打呗。
管事那拳头落下来，疼的又不是他。
咕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饿了。
没吃早饭。
按照原主的记忆，**的早饭是半碗稀粥配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饼子。
灶房那帮人从不多给一口，有时候忙起来，连那半碗粥都没有。
但罗栩颖的早饭是四菜一汤。
灵米粥，蒸灵芝糕，翡翠灵笋，银丝卷，再配一盅养颜露。
光一碗灵米粥的灵气含量，就够普通修士打坐半个时辰的。
云扬下了床，拍了拍身上的褶子。
低头看看自己——破**，短袖口，露出来的小臂上还有几道旧伤疤。
形象确实差了点。
但无所谓。
他出了柴房，穿过外院，沿着碎石小路往罗栩颖的院子走。
路上碰到两个扫地的**，见他空着手往内院走，投来古怪的目光。云扬权当没看见。
罗栩颖住在罗家东院，独门独户，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会儿桂花还没开，叶子倒是密实，把半个院子遮在阴凉里。
院门没关。
云扬抬脚就走了进去。
正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飘出淡淡的灵米香气和一种清苦的药味。
他推门进去。
罗栩颖坐在桌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淡蓝色衣裳，领口遮到了下巴。
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泛着白。
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和一碗粥，筷子放在碗边，没动过。
她面前还放了一只药碗，碗里的黑色药汁已经喝了一半。
听到门响，罗栩颖抬起头。
看见云扬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脊背挺直，肩膀微微上提，右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像一只看见猎手的兔子。
但她毕竟是罗家大小姐。
两息之后，她的表情就恢复了冷淡。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警惕，藏得不够深。
“谁让你进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昨天那种气势。
云扬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灵米粥冒着热气，银丝卷白胖松软，翡翠灵笋切得细细的，油亮亮地码在碟子里。
“你这粥不喝？”
罗栩颖瞪着他。
云扬已经端起粥碗了。
喝了一口。
灵米入腹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极淡的暖流从胃里散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去。
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跟他之前喝了十几年的那种猪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东西。
他又喝了一大口。
罗栩颖看着他喝她的粥，表情经历了愤怒、隐忍、再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没有开口阻止。
不是不想骂。
而是昨天那一拳的痛还在胸口盘踞，时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端着她粥碗的**，不能用常理来对待。
云扬喝完粥，拿起一个银丝卷，咬了一口。
松软，微甜，还带着一丝灵气的清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给我也备一份。”
罗栩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云扬咬着银丝卷，看了她一眼。语气真诚得吓人。
“小姐，我吃完了，你不开心的话可以打我一拳出出气。”
罗栩颖端药碗的手猛地一抖。
黑色的药汁泼出来几滴，落在她白净的手背上。
她没有接话。
但握着碗的指节又白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