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去。母妃没有让我进去。
她说：“你是皇子，产房血腥，不吉利，不要沾。”
皇子。
这两个字像一件盔甲，我穿了十几年，已经分不清是它裹住了我，还是我长进了它里面。
子时三刻，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啼。
片刻后，产婆满脸喜色地跑出来：“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小皇子。
我的弟弟。
我站在原地，雪花落在肩头，一片，两片，三片。
我没有掸。
正殿的门开了，母妃身边的掌事姑姑走出来：“殿下，娘娘请您进去。”
殿内烧着地龙，热气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药草气和熏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母妃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狂喜的光。
她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襁褓。
“你过来。”母妃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
我走上前。婴儿很丑，皮肤皱得像个小老头，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是你弟弟。”母妃说，“从今日起，你有胞弟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杂而深长。
“你是兄长，要护着他。”
弟弟满周岁那天，抓周。
父皇亲临，后妃云集。
弟弟被放在条案上，懵懵懂懂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他爬过笔墨，爬过刀剑，最后一把抓住了——
玉玺。
当然不是真的玉玺，是一枚仿制的玉印。
满殿哗然。
父皇大笑：“好！此子有大志向！”
母妃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弟弟抓着玉玺，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口水滴在玉印上。
我忽然想起自己抓周的时候。母妃后来告诉我，我抓的是一支笔。
她当时很不高兴。她说，皇子抓笔，虽然是文采斐然的征兆，但终究不如抓刀剑来得英武。
后来我才知道，那支笔是她特意放的——因为她怕我抓到胭脂水粉，露了馅。
我抓了她安排的笔。
她却不满意。
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
弟弟的周岁宴后，母妃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