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之上仙路之下

封山------------------------------------------，林川还没出门，就听见了锣声。，不急不缓，却敲得很实，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刻意敲给所有人听的。村里平日很少用锣，只有出了大事，或者非得把人都叫出来的时候，才会响。，听见锣声，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有些发紧。“去看看吧。”，把草鞋套好，推门出了院子。。，薄雾贴着地面，脚踩上去，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村民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止不住。有人抱着胳膊，有人皱着眉，更多的人只是站着，等着一个说法。。，离得不远，却明显不在一处。衣着干净，鞋面平整，不像是常走山路的人。几人都很安静，没有交谈，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事情结束。，手里攥着那面锣，脸色不太好看。“人都到了吧。”，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又很快移开。“那我说了。”，人群便安静了些。“从今天起，后山那一片，不许再进。”
话一出口，村民中立刻起了反应。
“什么意思？”
“山就在那儿，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靠山吃饭的，不进山我们吃什么？”
质问声接连响起，夹杂着不满和不安。
村长抬了抬手。
“不是我定的。”他说，“是上面的人定的。”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却足够让人心里一沉。
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名陌生人终于动了。其中一人向前走了半步。
他身形不高，却站得笔直，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人群时，没有刻意停留，却让不少人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山中有变。”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继续进山，会出事。”
“出什么事？”有人忍不住问，“我们在山里讨生活几十年了，也没见过什么变动。”
那人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以前是以前。”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山不是你们的。”
这句话落下来，四周一下子静了。
“你们能在里面活着，是借的。”
这话并不重，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
林川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出声。他看着那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山。雾气还没散尽，山腰被遮住，只露出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村长很快又敲了一下锣。
“就这样。”他说，“今天起，谁再往深处走，出了事，村里不管。”
锣声落下，人群慢慢散开。
有人低声骂着，有人摇头叹气，也有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几名陌生人始终站在原地，直到村民散得差不多，才一同离开。
林川回到家，把药篓放在墙角。
母亲已经听说了，坐在灶前，手里的木勺停着。
“那以后……”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林川没有接话。他把药刀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那天，他还是进了山。
没有走深，只在外围转了一圈。能采的药明显少了，大多零散，卖不上价。他挖了半天，药篓还没过底。
中午前，他就下了山。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都在试探。
有人悄悄往里多走几步，有人干脆不去了。第三天，老周没回来。
**天，村长带着人进山，在一处岔路口找到了老周留下的木料，还有一只断了带子的草鞋。
有人低声叹气。
“老周也是没法子。”
“家里就他一个顶事的，他要是不去，他媳妇和那点年幼的孩子，可怎么办哟。”
没有血。
也没有人再往里找。
那天晚上，母亲把桌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撑不了多久。”她说。
林川听见了，没有回应。
夜深时，山风吹下来，比往常更冷。屋外很安静，连虫鸣都少了。
林川躺在床上，睁着眼。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不是山变了。
是他们，被挡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