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大佬为抢我的尿素打起来了

穷宗门也能搞科研------------------------------------------，一阵风吹过。，破铜碗里的泥水也跟着晃了晃。，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灵虫。，抬头看着他，神情倒还算平静。。，像刚被先生点到名的学堂学生。，仿佛只要藏得够快，就能假装自己没参与过这场“胡闹”。、病株、布袋、木签，一路扫到地上画得密密麻麻的分区图，表情越来越微妙。，他看向林晨，缓缓开口：“我方才那句，不是玩笑。你这到底是在种田，还是在验尸？”，嘴角抽了一下。。。，又看了眼旁边几份泥水样本，觉得这场面确实多少有点像。
不过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认真回答：
“都有一点。”
萧然：“……”
李若兮：“……”
鲁大山赶紧低头看地，生怕自己笑出声。
萧然沉默了两息，似乎也没料到林晨能这么接。
他缓缓走下田埂，衣袍下摆掠过枯草，停在那些样本前。
“说说吧。”他冷声道，“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废田不是整体坏死，而是分区病变。”林晨说。
他蹲下身，用木签依次点向地上的图。
“甲区高燥析白，表层有异常析出；乙区根腐重，主病在根层；丙区低洼返潮，不适合直接下种。至于西七田深处那块异常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地下石板和水路的事，他暂时还不想直接抖出去。
于是只模糊带过：
“那里问题最重，暂列独立观察区。”
萧然眯了眯眼。
他显然听出了林晨有所保留，但也没当场拆穿，只是目光一转，落到那几份土样上。
“这些又是什么？”
“土样。”
“我知道是土。”萧然语气更冷了点，“我是问你，取它做什么？”
林晨抬头，语气依旧平和。
“测土性，分土层，顺便看有没有异常析出。”
萧然眉头皱得更深：“你凭这些破碗烂盆，就想测土？”
“暂时够用。”
这四个字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萧然差点被噎住。
李若兮在旁边偷瞄了一眼这位长老的脸色，心里默默替林晨捏了把汗。
她发现林师兄有个极厉害、也极危险的本事。
就是他无论说什么，都特别像在陈述事实。
而不是在顶撞人。
可问题就在于——
有时候事实本身比顶撞还气人。
果然，萧然冷笑了一声。
“够用？”
“你可知道灵植堂测土，至少要用灵砂盘、辨气尺、引灵符，稍微讲究点的，还得借一面土镜。你现在拿三个破容器、几根木签子，就敢说够用？”
林晨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
“因为没有。”
萧然声音一滞。
林晨继续说：
“灵砂盘我没有，辨气尺我没有，引灵符西七田也配不到。既然没有，就只能先用现有条件做最基础的判断。总不能因为器具不全，就什么都不做。”
这一番话说得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
可偏偏就是这股平静，让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若兮怔怔看着林晨。
鲁大山也难得没插嘴。
因为这话太实了。
西七田就是个没人要的烂地方。别说灵植堂那些正经器具，连他刚才拿来的石灰粉，都是从杂役院角落里硬翻出来的。
你说讲究？
这地方拿什么讲究？
萧然看着林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半晌，他才冷声道：
“穷，就能胡来？”
林晨摇了摇头。
“穷不能胡来。”
“穷，只能少犯错。”
他伸手把三份土样轻轻推开一点，继续道：
“所以我现在不做高阶判断，只做最基础的区分。甲区析白，乙区发闷，丙区返潮，这是肉眼加简单沉降就能确认的东西，不需要灵砂盘也能先分出来。”
“至于更细的灵气问题，后面再想办法补。”
萧然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三份已经开始分层的泥水。
甲区上层果然浮着一层细**。
乙区泥色偏黑，水体最浑。
丙区底部沉积快，中层还有细丝样絮状物。
老实说，就算不用那些正式器具，他也看得出来——
林晨这套穷法子，确实不是乱来。
至少，逻辑是通的。
但要让他现在就承认这点，显然不可能。
于是萧然把手背到身后，语气更硬了两分。
“看出点差别，不代表你就会治田。”
林晨点头：“是。”
这回萧然倒被他点得一愣。
“我现在只是先把病分开。”林晨说，“看明白病因，才谈得上治。不然一把灵肥撒下去，运气好叫救田，运气不好叫加速入土。”
鲁大山听到这里，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咳了一下。
说得太直了。
真的太直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听着还挺痛快。
因为外门以前也不是没人来过西七田。有人来一看，第一反应就是补灵肥、补阵法、补种子，补完一轮没动静，就摇头说“此田命数已尽”。
现在经林晨这么一说，那些操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反正不是我的田，先试了再说”的敷衍。
萧然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只是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根木签上。
木签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甲、乙、丙，外加几个更小的圈注。
旁边还有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
某一区根腐样本三株，噬灵蚜叶背发现七处，疑似絮状病附着两例……
萧然看着看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记的？”
林晨摇头：“大部分是若兮记的，我补了几处。”
突然被点到名的李若兮吓了一跳，差点把竹篮抱反。
“我、我只是照师兄说的写……”
萧然看了她一眼，又看回那张记录纸。
字不算多好看。
但很细。
细得有点过头。
什么时候取的样，取自哪一区，叶色如何，根系如何，甚至连“叶背虫点是否集中于中下层”都写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一般弟子照料灵田时会留下的东西了。
这更像是……
在做某种极其耗费耐心的、反复核验的比较。
萧然忽然抬头，看向林晨。
“你以前……学过这些？”
林晨想了想：“算学过。”
“跟谁学的？”
“老师。”
“哪门哪派？”
“……”
林晨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很难答。
总不能说，跟现代农学院的导师学的，顺便还跟统计学老师学过点建模。
于是他只好含糊道：
“不是修仙界这一套。”
这话一出，李若兮和鲁大山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它说得太直白了。
几乎等同于明着承认：我这一套，不是你们这边的老路子。
可让两人意外的是，萧然这次居然没有当场翻脸。
他只是盯着林晨看了许久，最后冷冷哼了一声。
“难怪路数这么怪。”
林晨没反驳。
因为确实怪。
现代农业科研思维扔进修仙界，本来就不可能不怪。
别人靠感应、靠经验、靠一代代口传心授。
他靠的是样本、记录、对照、变量和复盘。
这压根不是一个体系出来的东西。
但怪归怪，只要有用，就够了。
林晨刚想到这里，就见萧然忽然伸手，指向地上那只破铜碗。
“你刚才说，穷不能胡来。”
“那我问你——”
“你下一步怎么做？”
林晨抬起头。
这问题问得很关键。
因为它不再是挑刺，而是在看方案。
于是他也没藏着，直接把早上整理出来的思路说了出来。
“第一，清病株。”
“第二，分区处理。”
“甲区轻改土，用低量石灰和腐叶灰压表层析出，暂不重肥。”
“乙区先清根腐，把坏株单独拔出烧掉，再试低浓度药渣稀释液和通气松土。”
“丙区先排湿，不下种，先改沟。”
“另外再单独划一小块试验区，做最小规模验证。只要试验区能活，后面再慢慢扩大。”
说完之后，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简单说，就是先救能救的，再治最重的。”
鲁大山连连点头：“这个我听懂了！”
李若兮也赶紧跟着点头。
萧然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道：
“药渣稀释液，你准备怎么配？”
林晨眼神一动。
来了。
这才是真正懂行的人会问的问题。
不是“你这法子怪不怪”，而是“你具体怎么做”。
林晨蹲下身，把袋子里那两包废药渣拿出来。
“先挑残留药性偏温和、偏清腐的部分，按重量分三档稀释，一份浓，两份中，三份淡。”
“先不直接灌根，先做局部浸土和边缘测试，看根系反应，再决定能不能进下一步。”
萧然又问：“若药渣中残留火性太重，灼伤根怎么办？”
“所以要先试边缘样本，不直接上整田。”
“若通气松土时把残根带断，反而扩大病区呢？”
“那就只松表层，不翻深层。先让表土透气，再看根部反馈。”
“石灰下多了呢？”
“板结更重，析白更厉害，所以只能薄撒。”
两人一问一答，节奏越来越快。
李若兮一开始还想听，听到后面已经彻底跟不上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莫名很激烈的比试场边。
两个都很厉害的人，正在拿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过招。
而且越说越快。
越说越吓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如果不是旁边没有桌子，这两人说不定已经把茶杯拍起来了。
鲁大山也差不多。
他本来还想看热闹，到后面已经只剩下茫然。
什么火性残留，什么边缘样本，什么表层透气……
种个田什么时候这么费脑子了？
但渐渐地，他也听出一点味儿来。
萧然虽然语气还是冷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可他已经不是在单纯挑刺了。
他是在……认真问。
而林晨也没像平时那样随口怼回去。
他答得很稳。
稳得像这些问题，他早就在脑子里过过很多遍。
又过了一会儿，萧然终于不问了。
他负手站着，沉默片刻，目光从林晨脸上移开，落在那几包药渣上。
“这东西太杂。”
“里面丹火残性没除净，配不好，伤根。”
林晨点头：“所以才只先做样本。”
萧然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鲁大山愣住：“这就走了？”
李若兮也发懵：“他、他来做什么的？”
林晨倒是若有所思。
“应该是去拿东西了。”
“拿什么？”
“更合适的东西。”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然又回来了。
这次他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旧木盒，盒子边角磨得发白，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走到田边，啪一声，把盒子放在林晨面前。
“灵植堂剩下的一点净土粉，还有一包去火性的旧药末。”
“量不多，省着用。”
李若兮眼睛一下睁大。
鲁大山更是当场呆住。
灵植堂的东西？
给西七田？
给林晨？
这场面简直比西七田突然长出一株七彩灵芝还离谱。
林晨低头看了眼木盒，又抬头看向萧然。
“给我的？”
萧然面无表情：“不是给你。”
“是给田。”
林晨：“……”
行。
熟悉的嘴硬味儿。
他伸手把木盒接过来，认真看了一眼。
净土粉细腻，灵气纯净，明显比鲁大山翻出来那些边角料高了不止一个层次。那包旧药末气味也稳，没有先前药渣那种乱七八糟的残火味。
确实是现在最缺的东西。
林晨抬头：“多谢。”
萧然别开脸，冷哼一声。
“别谢太早。”
“若你这套胡……这套方法没用，我第一个收回去。”
林晨笑了笑：“行。”
萧然本来都准备转身了，听见他这带点笑意的一声“行”，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好冷着脸补了一句：
“还有，别再用什么破碗烂盆胡来。”
“下午我让人送个旧灵砂盘过来。”
这话一出，李若兮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
旧灵砂盘？
连这个都送？
鲁大山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晨这小子……是真把人说动了啊。
而林晨低头看着面前的木盒，心里也终于松了一点。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是非要靠一腔热血硬抗到底。
他只是要先证明，自己这套法子不是***。
只要证明这一点，哪怕只是撬开一条缝，后面的资源、工具、支持，就会慢慢跟着来。
这比什么都重要。
风从田埂上吹过，卷起几片灰叶。
萧然站在风里，衣袖微动，脸还是板着的。
可李若兮却莫名觉得，这片田的风，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昨天的西七田，像一块已经被判了**的地。
可今天，它好像终于有了点“还能试试”的意思。
林晨抱着木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分区图，又看了看那些样本和记录，眼里慢慢多出一丝真正的精神气。
工具有了。
药也有了。
流程已经理出来了。
接下来，就该真正动手了。
他把木盒放到一边，拿起树枝，在地上重新圈出一小块区域。
“若兮。”
“在！”
“把这块单独记出来。”
“记什么？”
林晨看着那片面积不大、却最有可能最快出结果的小田，缓缓道：
“第一试验区。”
李若兮低头，郑重其事地写下这五个字。
而她刚落笔，西七田深处那块半埋着的旧石板下方，忽然又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咔。
像是什么堵了很久的地方，终于又松开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