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穿婚纱的样子------------------------------------------。，其实更像一场****的过场。没有盛大的布置，没有满座的宾客，只有沈家和林家寥寥数人，加上几个不得不请的见证人。，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阳光倾泻而入，把他的白色婚纱照得发光。他低着头，看着沈砚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两步，三步——他悄悄调整自己的步伐，试图和那个男人的脚步重合。，两次，三次。。——身份、地位、还有沈砚洲那颗冷硬的心。“到了。”沈砚洲停下脚步。，急急刹住，脸微微泛红。，目光在那个红晕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推开面前的大门。，但布置得简洁高雅。白色玫瑰和满天星点缀其间，没有大红大紫的俗气，倒像是某个艺术展的开幕式。——很好，没有**惊小怪地看他。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盯着，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林家的私生子穿婚纱是什么样子”。，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亮了亮。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暮辞，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周正孩子。”：“沈爷爷好。哎，叫什么沈爷爷，叫爷爷。”沈老爷子笑呵呵的，和沈砚洲那张冷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暮辞看了沈砚洲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于是他乖巧地改口：“爷爷。”
沈老爷子更高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林暮辞：“拿着，见面礼。”
林暮辞接过红包，指尖触到老人温热的手掌，鼻子突然有点酸。他已经很久没有被长辈这样和善地对待了。
“谢谢爷爷。”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
没有伴郎伴娘，没有花童，没有繁琐的环节。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声音沉稳，按部就班地念着誓词。
林暮辞站在沈砚洲对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沈砚洲西装领口上绣着的名字缩写——S.Y.Z，能看清他喉结下方那颗小小的痣，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他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这个味道，他在杂志的香水广告页上闻过无数次，买不起正装，只能偷偷去专柜试香，被柜姐翻过无数次白眼。
现在，这个味道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请新郎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把林暮辞从恍惚中拉回来。他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把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套进沈砚洲的无名指。
沈砚洲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林暮辞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然后轮到沈砚洲。
他拿起戒指，握住林暮辞的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就像在处理一项公务。
但就在戒指滑进林暮辞无名指的那一刻，沈砚洲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林暮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沈砚洲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戴在林暮辞手上的样子。那只手很白，骨节纤细，是一双画家的手。
戒指戴上去之后，像是本来就属于那里。
沈砚洲松开手，收回视线。
“礼成。”司仪宣布。
林暮辞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沈砚洲，我们结婚了。
虽然是假的，虽然只有三个月。
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婚宴很简单，几乎可以算作一次家宴。
沈老爷子坐了半小时就离开了，临走前拉着林暮辞的手说：“砚洲这孩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他要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收拾他。”
林暮辞笑着说好。
沈砚洲在旁边面无表情：“爷爷，你可以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沈老爷子指着沈砚洲，对林暮辞说，“就这个臭脾气！”
老爷子走后，宴席上只剩下沈砚洲、林暮辞，以及几个沈家的远亲和林家的人。
林婉清没有来。
但林家来了另一个代表——林建国的弟弟林建业，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林暮辞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暮辞啊，今天真好看。”林建业举起酒杯，“来，叔叔敬你一杯。”
林暮辞正要举杯，沈砚洲的手挡在他面前。
“他不喝酒。”沈砚洲的声音很淡，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建业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沈总真是疼人啊。”
沈砚洲没有接话，只是看了林暮辞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不用理他。
林暮辞乖乖放下酒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知道沈砚洲是出于责任还是习惯，但这一刻，他被保护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保护过他。
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开。
林暮辞被管家王妈带到别墅的客房。王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圆脸，说话和气，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别墅的布局。
“少爷住主卧，在二楼东边。您的房间在西边，隔得远，安静。”
隔得远。
林暮辞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笑了笑。
客房很大，比他在外面的出租屋大三四倍。床单被褥都是新的，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植，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
但林暮辞没有心思欣赏。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陌生的戒指。
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暮辞站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敲门声响起。
“请进。”他说。
进来的是周逸，沈砚洲的特助。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表情。
“林先生，沈总让我跟您说一下……嗯……一些安排。”
林暮辞点头：“你说。”
周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婚后分房睡，您的房间在西侧客房，不会有人打扰。第二，沈总工作繁忙，请不要在非必要情况下打扰他。第三，这段婚姻为期三个月，到期后会**离婚手续，沈总会给您一笔补偿金，金额足够您完成学业并在京城安家。”
周逸念完，抬头看林暮辞的表情。
林暮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就这些吗？”他问。
“就这些。”周逸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沈总还说……您可以继续上学，他不会干涉您的个人生活。”
林暮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
“好。”林暮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逸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暮辞正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白色的婚纱上，像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他的侧脸很好看，眼尾那颗小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周逸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暮辞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花的香气。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表面映出他的脸。
三年了。
三年前那场画展，他第一次见到沈砚洲。那个男人从黑色迈**里走出来，全场安静，他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后来他在网上搜了所有关于沈砚洲的信息，看了所有采访视频，存了所有照片。他甚至因为听说沈砚洲赞助过一个青年画展，而拼了命地画画，想要入选那个画展——只为了让沈砚洲看到他的名字。
他入选了。
但那场画展沈砚洲没有来。
他在画展现场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闭馆，最后保安来清场，他才离开。
那天晚上他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遗憾。
遗憾他准备了那么久，还是没能让沈砚洲看到他的画。
后来他告诉自己，算了。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没有意义。
但现在，他坐在沈砚洲别墅的客房里，无名指上戴着和沈砚洲同款的戒指。
命运这个编剧，真的太会写了。
林暮辞从婚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日记本，巴掌大小，封面已经磨得发白。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和一行字：
三年前，九月十二日。今天在画展上看到了一个人，他叫沈砚洲。他的眼睛很冷，但我好像看到里面藏着火。
林暮辞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六月十八日。今天我和沈砚洲结婚了。他说三个月后离婚。没关系，三个月，九十天，够我最后再看他九十次了。
他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的月光很亮，风很轻，玫瑰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林暮辞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砚洲给他戴戒指时，手指那短暂的停顿。
那是什么意思呢？
是嫌弃？是不耐烦？还是……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林暮辞，别自作多情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很安神。
但这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他太幸福了。
幸福到害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栋别墅的二楼东侧主卧里，沈砚洲也没有睡着。
那个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刚从无名指上取下来的戒指，看着窗外的月光，眉头微皱。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林暮辞站在阳光下，穿着白色婚纱，眼尾那颗小痣像一滴眼泪。
他说：“走吧，别耽误时间。”
但他自己却在那个画面前，耽误了三秒。
沈砚洲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关上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
“林暮辞。”
只是叫了一个名字，没有下文。
但那个名字在他舌尖停留了很久，像一颗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