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末日我的空间有块墓地  |  作者:十五咦  |  更新:2026-04-06
奶奶------------------------------------------,没有动。。楼道里是混乱,是血腥,是逃亡途中留下的惨状——倒地的**,溅在墙上的血,散落一地的塑料袋和菜叶。而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像是末世从来没有降临过,像是今天和昨天、和前天、和大前天的每一个普通日子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白得发冷,照在每一件家具上,照出它们本来的颜色和形状。电视关着,屏幕黑漆漆的,像一面沉默的镜子,映出对面沙发上那个空空的靠垫。茶几上摆着两盘饺子,一盘在左边,一盘在右边。左边的那个盘子,饺子码得整整齐齐,皮已经凉了,泛着微微的透明,能看见里面白菜猪肉馅的淡粉色。右边的那个盘子,饺子还在冒着热气,白雾一缕一缕地升上去,在灯光下变成半透明的丝线,飘到天花板就不见了。醋碟子摆好了,在盘子旁边,两个,一个给苏晚,一个给奶奶。筷子摆好了,架在碟子边上,头朝左,尾朝右,筷尖对齐。连餐巾纸都叠成三角形,放在碟子前面,尖角朝着苏晚坐的位置。。她在卧室。苏晚能看见她的背影——坐在床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鼓成一面帆,又落下去,软塌塌地垂在两边。***背很直,坐得很正,和平时一样。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从后面看,她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倒像一个还在上课的学生,坐得端端正正,等着老师点名。。,四十多岁,穿着灰色的夹克,夹克的拉链崩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他的喉咙被切开了,切口很长,从左耳一直划到右耳,整齐得像一条拉链。血从切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已经凝固了,表面结了一层暗褐色的壳。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瞳孔散开了,灰蒙蒙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玻璃珠。,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着粉红色的运动服,胸口印着某健身房的标志。她的喉咙也是被切开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长度,同样的整齐。她的脸朝下趴着,头发散在地上,染了血,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一只手压在身体下面,另一只手伸出去,手指张开,指甲上涂着粉红色的甲油,已经剥落了大半。——是楼下收发室的老头。苏晚认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工装的左边胸口绣着“保安”两个字,红色的,已经褪成了粉色。他趴在地上,脸朝下,只能看见花白的头发和一只露在外面的耳朵。他的喉咙也是被切开的,血从脖子下面流出来,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像一张细密的网。。喉咙被切开,切口整齐,干净利落,一刀下去,没有第二刀。像杀猪时的刀法。苏晚小时候在村里见过杀猪,杀猪匠的刀就是这样,找准位置,一刀进去,干净利落,猪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倒了。奶奶说过,她年轻时杀过猪。。暗红色的,已经凝固了大半,但在灯光下还泛着微微的光。墙上也有血,溅上去的,星星点点的,像谁用毛笔蘸着红墨水甩了一下。窗帘上也有,下摆的地方蹭了一块,洇开了,像一朵开败的花。,除了溅上去的血点,干干净净。那些血点在她的衬衫上,在她的手上,在她的脸上,像是不小心沾上去的颜料。她坐得很直,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看着这一切。她的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两根面条,但她没有倒下去。她扶着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疼得清醒了一些。空气里有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饺子醋的酸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那是死亡的味道。“回来了?”奶奶回过头,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菊花。她说“饿了吧”的时候,语气和每一个她等苏晚下班回家的傍晚一模一样。“饺子刚出锅。三鲜馅的,你最爱吃的。”
她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失血的那种白——嘴唇没有血色,脸颊没有血色,连耳朵都是白的,白得发灰,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但她在笑,笑着说话,笑着看苏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晚走进去。她的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地板上的血还没干透,鞋底踩上去,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像是踩在什么活的东西身上。她绕过那三具**,绕过那摊血,绕过那些溅在墙上的血点。她的目光从那些**上掠过,不敢停,不能停。
“奶奶——”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踩到血。”奶奶指了指地板,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和平时说“别把鞋上的泥带进来”一模一样,“脏。”
苏晚绕过最后一具**,走到奶奶面前。她蹲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疼,但她顾不上。她伸出手,握住***手。那只手是凉的。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失血的凉,凉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手还在微微发抖,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颤。
“奶奶,你……”苏晚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说不下去了。
“没事。”奶奶抽回手,拍了拍床边,“坐。先吃饺子。三鲜馅的,你最爱吃。虾仁是鲜的,韭菜是早上买的,鸡蛋是咱老家带来的最后几个。”
苏晚没坐。她的目光落在***腹部。那件藏青色的碎花衬衫,她记得,是去年集市上买的,二十块钱。奶奶试衣服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问“好不好看”,苏晚说“好看”,奶奶就买了,回来洗了两水,穿了一整个夏天。现在衬衫上有一个破口,在右边,靠近腰的位置。破口是被撕开的,边缘不整齐,有几根线头翘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开的。破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发黑,和藏青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服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血还在往外渗,很慢,但一直在渗,把衣服粘在皮肤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奶奶,让我看看。”
“看什么?真没事。”奶奶又要笑,但这次没笑出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就拉平了。她皱了皱眉,手按在腹部,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她的额头上有汗,细细的一层,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苏晚伸手去掀她的衣服。手指碰到衬衫下摆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像是不习惯被人碰。但她没有阻拦。她只是把手从腹部移开,放在膝盖上,等着。
苏晚把衣服掀起来。
伤口露出来了。
三道抓痕,从肋骨下面开始,一直划到腰侧。很长,很深,皮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的肌肉,一层一层的,红的,白的,还有**的脂肪。伤口边缘发黑,不是坏死的黑,是血凝固之后的黑。血还在从伤口深处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很慢,但一直没停。
苏晚盯着那伤口,脑子一片空白。她见过楼下的感染者,见过那些被咬伤、被抓伤的人,见过他们倒下、爬起来、变成另一种东西的全过程。她知道被抓伤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但她的脑子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筑了一道墙,把“知道”和“接受”隔开了。
“别怕。”***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奶奶年轻时杀过猪,手上有劲。你看,那三个——”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的**,“都是我一个人弄的。厉害吧?”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衬衫上,一滴,两滴,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哭什么?”奶奶皱起眉头,语气里有一点不耐烦,和平时嫌她爱哭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还没死呢。”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很旧的一块布,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有几根线头翘着。布包不大,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里面像是装着什么颗粒状的东西。她把布包塞进苏晚手里,动作很快,像是怕她不要。
“拿着。”
苏晚低头看。布包是系着的,用一根红色的棉线绳,系了一个死结。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几次都没解开。奶奶伸手帮她解,老人的手指也在抖,但比苏晚稳。她解开了线绳,把布包打开。
是土。
一捧黑色的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土很细,很黑,黑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苏晚的鼻子凑近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泥土味,是别的什么,像是铁锈,像是雨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
“这是——”
“老家的土。”奶奶说,“后院那块地,我守了***。”
苏晚不明白。她看着奶奶,等着她往下说。但奶奶没有往下说。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远,很远,像是在看另一个时代,像是在看一个苏晚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你爷爷走的那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说梦话,“我带着**从东北回来。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地没了,连****坟都没了。就剩这块地。九平米,不大,但够用了。”
她顿了顿,咳嗽了两声。不是普通的咳嗽,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那种,闷的,湿的,带着血。嘴角溢出血丝,细细的一条,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那件藏青色的衬衫上,洇开了。
“这些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轮到你。后来****走了,你一个人,我就想,能不能再等等。再等几年,让你多过几年安生日子。”
苏晚攥着那包土,指节发白。土从布包里漏出来一些,撒在她手上,凉凉的,沉沉的。
“奶奶,你别说了。我背你下楼,我们去找医院——”
“没有医院了。”奶奶打断她,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没看见吗?外面全是那玩意儿。医院早就没了。”
苏晚想反驳,但她说不出话。她知道奶奶是对的。楼下的那些**,那些感染者,那些尖叫和枪声——医院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奶奶抓住她的手。老人的手突然有了力气,攥得她生疼,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手里传过去。
“晚晚,听我说。”
苏晚点头。
“回老家。现在就回去。后院那块地,你把我埋在那儿。”
“奶奶——”
“听话。”***声音严厉得不像她,像是一个苏晚从来没见过的人,“把我埋在那儿,然后等着。会有人来找你。也会有人要害你。但你记住——”她喘了口气,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嘴唇上的血丝和汗混在一起,“那块地,能长出东西。长出来的是什么,取决于你埋下去的是什么人。”
苏晚听不懂。但她还是点头。她只是点头,机械地点头,像一台坏了开关的机器。
奶奶松开手,往后靠在床头。她的眼睛开始涣散,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火苗在里面晃了晃,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轻,像是一根羽毛在风里飘。
“布包里的土,”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已经听不清了,“撒在我身上。记住,一定要撒。”
“奶奶——”
“去吧。”奶奶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什么,“饺子带着,路上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跪在地上,握着***手。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凉得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凉得像是握着一块冰,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
奶奶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正在往上跑。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还有别的声音——那种咯咯的、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苏晚站起来。她的腿已经站不稳了,膝盖在抖,脚踝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站起来了。她把布包塞进怀里,用外套裹紧,贴着胸口放着。那包土凉凉的,贴着皮肤,像奶奶最后的手。
她最后看了奶奶一眼。老人靠在床头,闭着眼,脸上很平静,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她睡着了,和每一个普通的下午一样,坐在床边,靠着枕头,等苏晚下班回来。
脚步声已经到了五楼。有人在砸门,咚咚咚的,整栋楼都在震。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别进来”。
苏晚弯腰,端起那盘还热着的饺子。盘子烫手,她没有放。她转身,从后窗翻出去,踩在空调外机上。六楼的高度,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楼下的街道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浓烟,到处是奔跑的人影。
她没有看。她只是踩在空调外机上,一只手端着饺子,一只手扒着窗台,脚在找落脚的地方。空调外机的铁架在她脚下晃了晃,锈蚀的螺丝发出吱呀的声响。
身后,门被撞开了。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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