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朕的江山岂容尔等放肆  |  作者:楚小沫  |  更新:2026-04-06
凤鸣------------------------------------------,从学校走路要二十分钟。,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衣物。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烟味和下水道的潮气。,一栋六层步梯房的四楼。两室一厅,五十多平米,住了三个人——沈昭宁、**妈沈芸,还有她外婆。,一个月工资四千五,要付房租、要养**亲、要供女儿读书,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外婆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好,常年坐在那张沙发上,整个人像陷进去了一样。“囡囡回来了?”外婆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她,“今天怎么这么早?衣服怎么湿了?没事,外婆。洗手的时候不小心弄湿的。”沈昭宁走过去,在外婆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老人的手。,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外婆年轻时在纺织厂当工人,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这是原主的。,但对外婆和妈**爱是真的。她之所以一直忍气吞声,就是怕给家里惹麻烦——林曼曼威胁过她,如果敢说出去,就让**妈丢了工作。“外婆,我给您倒杯水。”沈昭宁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外婆手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太一样。,闷闷不乐地钻进自己房间,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藏起来独自舔伤口。今天却主动跟她说话,还给她倒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像试过很多次一样。
“囡囡,”外婆拉住她的手,“在学校……还好吗?”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身,与外婆平视。
“外婆,我很好。”她认真地说,“以后会越来越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原主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光,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光芒,像深冬里的一盏长明灯,风吹不灭,雪压不熄。
外婆怔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人,看过很多眼神。但这样的目光,她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那些真正经历过大事、真正掌控过自己命运的人。
可她的囡囡才十七岁啊。
“好……好。”外婆不知为什么,眼眶忽然湿了,拍了拍沈昭宁的手背,“好就好。”
沈昭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和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
她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沈昭宁,十七岁,就读于本市第三中学高二(三)班。成绩中上,性格内向懦弱,没有朋友。父亲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工地事故,包工头跑路,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母亲沈芸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白天在别人家当保姆,晚上还要去饭店洗碗,累出了一身病。
原主的悲剧始于高一分班。
她和林曼曼分到了同一个班,两人以前是小学同学,林曼曼主动来找她“叙旧”,表现得热情友好。原主受宠若惊——她从小就没有朋友,因为家境不好,同学们都看不起她——于是把林曼曼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曼曼很快发现了原主的软肋:缺爱、胆小、不会拒绝。
于是“友谊”变成了一场漫长的霸凌。
一开始只是让原主帮忙写作业、跑腿买东西。后来变本加厉——嘲笑她的穿着、偷看她的日记、在全班面前念出来、把她的午餐倒进垃圾桶、在她的座位上涂胶水……
原主不敢反抗。
因为**妈在给林曼曼的表姨当保姆。林曼曼威胁她,如果敢告诉老师或者反抗,就让表姨开除沈芸。
沈芸那份工作是这个家唯一的收入来源。
所以原主选择了沉默。
三年了。
沈昭宁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如水。
“你放心。”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说话,“欠你的,朕替你还。伤你的,朕替你罚。”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一款用了三年的旧安卓,屏幕碎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翻看了一下原主的社交软件。
微信消息99+,大部分是班级群的无用信息。
她注意到一个叫“塑料姐妹花”的群聊,点进去一看,是林曼曼、周瑶、陈思思三人的小群。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去的——大概率是被拉进来当笑话看的。
最近几条消息是今天中午发的:
林曼曼:笑死,沈昭宁今天又穿那件破校服,里面的T恤领口都起球了
周瑶:**不是当保姆的吗?估计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吧
陈思思:别这么说嘛,人家好歹也是个“学霸”呢(笑死)
林曼曼:学霸?就她?上次月考才考了年级第98名,这也叫学霸?
周瑶:曼曼你可是年级前20,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林曼曼:行了行了,下午体育课,老规矩,谁去“请”她?
沈昭宁面无表情地看完,退出了群聊。
她没有生气。
一个帝王如果会被蝼蚁的挑衅激怒,那就不配坐在龙椅上。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原主的课本,开始了解这个时代的“学问”。
前世她六岁开蒙,十岁通读诸子百家,十二岁能写治国策论。她的太傅——那个教了她二十年的人——曾说她“天资绝世,百年难遇”。
如今虽然换了一个世界,但知识的内核是相通的。物理、化学、生物不过是“格物致知”的延伸;数学是“术数”的深化;语文和历史更是她的主场——她本身就是历史的书写者。
她花了两个小时把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不难。
前世她治下的大司农(相当于现在的***长兼***长)每次上报的赋税账册,比这复杂十倍。
她又翻了翻物理和化学。
有点意思。这个时代的“格物”之学,比她前世不知道高明了多少。那些公式和定理,像是把天地运行的规律拆解成了一块块积木,让人可以精确地计算和预测。
沈昭宁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前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御书房里研究那些西域传来的“奇技淫巧”——浑天仪、水运仪象台、指南针。她曾亲手改良过农耕用的曲辕犁,让天下亩产提高了三成。
这种对知识和创造的热爱,穿越了千年,依然在她血液里流淌。
“有趣。”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下午。
沈昭宁回到学校。
她本可以不来的——以她的能力,自学完全不是问题。但她不是那种逃避问题的人。
前世她十五岁面对朝中三大势力的逼宫,没有退缩,而是在太和殿上持剑而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斩了为首的那个权臣的头。
血溅在龙椅上,她才十五岁。
那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小丫头”。
今天她面对的,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
体育课。
操场边的树荫下,林曼曼正带着周瑶和陈思思等在那里。
看见沈昭宁走过来,林曼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她就被另一种情绪压过了——恼羞成怒。
一个被她踩在脚下三年的人,突然敢反抗了?这怎么行?
“沈昭宁。”林曼曼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中午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道个歉?”
沈昭宁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道歉?”她问,语气平淡。
“你把我手腕捏伤了,我都没告诉老师,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林曼曼举起手腕,上面确实有一圈浅浅的红印,“你给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样?”沈昭宁微微偏头,“告诉你表姨,开除我妈?”
林曼曼的脸色变了。
沈昭宁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这是林曼曼手里最大的把柄,也是她最得意的“武器”。现在沈昭宁自己把它说出来了,反而让林曼曼失去了掌控感。
“你以为我不敢?”林曼曼咬牙。
“你当然敢。”沈昭宁点头,“但我要告诉你三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第一,我妈在你表姨家当保姆,签了正式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无正当理由辞退员工,需要支付赔偿金。你表姨不会为了你出一口气,就白白损失一笔钱。”
林曼曼愣住了。
“第二,”沈昭宁竖起两根手指,“你霸凌我的证据,我收集了三年。聊天记录、录音、照片、人证——包括你让我帮你写作业的笔迹鉴定,我都有。如果你让我妈丢了工作,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学校、交给教育局、交给**。**那三千万的身家,够不够摆平一个‘校园霸凌致人抑郁’的案子?你可以试试。”
林曼曼的脸白了。
“第三——”沈昭宁往前走了一步,林曼曼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在了树干上。
沈昭宁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碴子:
“从今天起,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找你,你就该烧高香。如果你再来招惹我——”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着,活着看我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然后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照镜子的时候,都后悔你今天做过的事。”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表情恢复了平淡。
“话我说完了。你看着办。”
然后她转身走了。
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直,校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
林曼曼靠在树干上,双腿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沈昭宁,而是一个——
一个真正见过血的人。
“曼曼?曼曼你没事吧?”周瑶和陈思思围上来,脸色也不好看。她们虽然没听清沈昭宁说了什么,但那股气势,隔着三步远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我没事。”林曼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吓唬我的。她一个穷丫头,能有什么证据?笔迹鉴定?她哪来的钱做笔迹鉴定?吓唬人的。”
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放学后。
沈昭宁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顾行舟。
他靠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盒被撞洒过的****——他换了一盒新的。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看见沈昭宁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过来。
步伐不急,但很坚定。
“昭宁。”他在她面前站定,把****递过去,“给你的。”
沈昭宁看了看那盒牛奶,又看了看他。
“不用——”
“你中午没吃饭。”顾行舟打断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你书包里没有便当盒,食堂刷卡记录也没有你的。你至少喝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了。”
沈昭宁沉默了。
原主确实经常不吃午饭。因为林曼曼会把她的便当倒掉,而她没有多余的钱去食堂买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食堂刷卡记录?”她问。
顾行舟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我……我帮教务处整理过考勤数据,顺便看了一眼。”他别过脸去,声音变小了,“不是特意查你的,就是……顺便。”
沈昭宁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下,少年的轮廓像一幅工笔画,每一根线条都干净利落。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耳根那抹红色正在向脖子蔓延。
前世的沈昭宁见过太多人。
阿谀奉承的、心怀鬼胎的、欲擒故纵的、真心实意的——她自认为看人很准。
顾行舟不属于以**何一种。
他是那种……把所有的好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笨拙地、沉默地、日复一日地付出,却不求任何回报的人。
原主的记忆里,有很多关于顾行舟的碎片:
小学时,有人嘲笑沈昭宁没有爸爸,顾行舟冲上去跟那个人打了一架,被揍得鼻青脸肿,回家还被自己爸妈骂了一顿。第二天他顶着乌青的眼圈,把一盒创可贴塞到沈昭宁手里,说“你别怕,我保护你”。
初中时,沈昭宁来例假弄脏了裤子,不敢去上课间操。顾行舟发现了,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她腰上,然后跑遍了整个小卖部,买了一包卫生巾——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在收银台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高一那年冬天,沈昭宁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等公交,顾行舟骑着自行车经过,二话不说把围巾摘下来绕在她脖子上。那条围巾是***亲手织的,他平时宝贝得不行。
每一次,原主都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着头走开。
她不敢接受太多。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沈昭宁伸出手,接过了那盒****。
“谢谢。”她说。
这一次,“谢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原主不一样。
原主的“谢谢”是卑微的、惶恐的、带着一种“我不值得你对我好”的怯意。
而沈昭宁的“谢谢”是坦然的、郑重的、带着一种“我收到了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的沉稳。
顾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弯,但足以让路过的几个女生捂住嘴巴尖叫。
“走吧,”他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顾行舟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把靠墙的安全位置留给了沈昭宁。
这个细节,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他从小学就开始这样做了。
“顾学长。”沈昭宁忽然开口。
“嗯?”顾行舟侧过头,“怎么又叫顾学长?你以前不是叫我——”
“行舟哥哥。”沈昭宁改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
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根又红了。
“……嗯。”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什么事?”
“你被保送了,为什么还每天来学校?”
顾行舟想了想,说:“习惯了。学校里有……一些人,一些事,想多看几眼。”
他说“一些人”的时候,目光落在沈昭宁的侧脸上,一触即收。
“而且,”他补充道,“高三的竞赛经验可以留给学弟学妹,我答应了竞赛组的老师,帮他们辅导一段时间。”
沈昭宁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亮着灯的面包店,暖**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人行道上,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牛角包的味道。
“昭宁。”顾行舟忽然停下来。
沈昭宁也停下来,转身看他。
少年站在路灯下,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节微微攥紧,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今天中午的事,”他的声音很低,“是林曼曼吧?”
沈昭宁没有否认。
“我看见她从杂物间跑出来,脸色很难看。然后你浑身湿透地从里面出来。”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沈昭宁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那双清正的眼睛里,有心疼、有自责、有愤怒,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
深情。
“是。”沈昭宁说。
她选择了说实话。
顾行舟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沈昭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对不起。”他说。
“你道什么歉?”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们住得这么近,我每天都能看见你,但我什么都没做。我以为你只是内向,不喜欢跟人说话。我——”
“你帮不了我。”沈昭宁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
“我可以——”
“你以什么身份帮我?”沈昭宁平静地问,“邻居?学长?你帮我一次,林曼曼只会变本加厉。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
顾行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就是……不甘心。
“昭宁,”他认真地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会想办法。我保证。”
沈昭宁看了他三秒。
“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顾行舟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说“不用了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的”。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昭宁。”
“嗯?”
“****好喝吗?”
“……还没喝。”
“哦。那你回家记得喝。”
“好。”
“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包子?三明治?饭团?”
“不用——”
“我顺路。那家早餐店就在我家楼下,买一份也是买,买两份也是买。”
“……随你。”
“好!那就包子吧,鲜**,你最喜欢的那家。”
沈昭宁没有回答,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到家,沈昭宁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盒****。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不是很腻的那种甜,是淡淡的、清爽的甜,带着草莓的香气和牛奶的醇厚。
她前世不爱吃甜食。御膳房进贡的糕点,她从来都是赏给宫人,自己一口不碰。
但这一口****,她觉得……还不错。
她放下牛奶盒,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1. 经济问题。母亲月入4500,勉强糊口,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需要尽快建立经济来源。
2. 学业问题。原主成绩中上,但距离顶尖还有差距。我需要用成绩说话——在这个时代,成绩是最硬的通货。
3. 林曼曼问题。今天的威慑只能管一阵子,她不会善罢甘休。需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
4. 四个人的问题。天机老人说他们会找到我。顾行舟已经出现了。还有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她看着最后一条,微微蹙眉。
前世那四个人——
太傅温行之,温润如玉,满腹经纶,是她最信任的谋臣,也是她最愧疚的人。他教了她二十年,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最后却因为她的猜忌而被贬出京城。她驾崩时,他远在千里之外。
大将军裴啸,铁血铮铮,战功赫赫,是大雍的万里长城。他为她打了二十年的仗,身上有三十七处伤疤,每一处都是为了她。他曾在大雪中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她收回一道让他**的圣旨——她没有收回。他走的那天,没有回头。
首辅谢兰舟,才华横溢,**倜傥,是她亲手提拔的状元郎。他入朝十年,帮她推行新政、**吏治、整顿财政,是大雍朝最年轻的首辅。他曾在她病重时衣不解带地守在寝殿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她病好之后,他笑着说了句“臣的命是陛下的,陛下不珍惜自己,就是不珍惜臣”。
影卫首领墨九,沉默寡言,来去如风,是她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忠诚的盾。他是孤儿,从小被培养成她的影卫,二十四小时不离她左右。她从未见过他的脸——他总是戴着面具。直到最后一战,他替她挡了十七箭,死在她面前,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他死前只说了一句话:“属下……一直……”
他没有说完。
沈昭宁闭上眼睛,把那一段记忆按下去。
不能想。
一想就疼。
千年的时光都没有让这种疼痛减少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前世的债,今生慢慢还。
前世的遗憾,今生一一弥补。
但首先——
她拿起数学课本,翻开第一页。
首先,她要考上这个时代最好的大学。
前世她开创了一个盛世,今生她要做的是——
成为这个时代里,最耀眼的那颗星。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
“朕的江山,”她轻声说,指尖划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嘴角微微上扬,“岂容尔等放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单薄却笔直的背影上。
月光很温柔,像是在千年之后,终于给了这个曾经孤独的女帝,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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