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朕的江山岂容尔等放肆  |  作者:楚小沫  |  更新:2026-04-05
暗流------------------------------------------,沈昭宁准时醒来。。——卯时起床,寅时入睡,二十年来雷打不动。,没有吵醒还在睡觉的外婆。简单洗漱后,她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打开冰箱——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小碗剩饭、半瓶老抽。。,动作利落地切菜、打蛋、热油。锅铲翻飞间,一份***很快出锅,米粒金黄、鸡蛋嫩滑、白菜清甜,香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但年少时曾在民间隐姓埋名游历过两年,学会了不少粗茶淡饭的做法。那时候她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公主。,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昭宁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囡囡,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外婆惊讶地问。。。或者说,原主会煮泡面,但也仅限于煮泡面。“看网上的教程学的。”她面不改色地说,把炒饭盛到碗里,端到外婆面前,“外婆,您尝尝。”,眼睛亮了。“好吃!比外面卖的还香。”,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外婆对面慢慢吃。
“囡囡,你今天不去上学吗?”外婆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去。吃完就走。”
“那你自己小心点。”外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路上注意安全。”
沈昭宁知道外婆想说什么。老人家大概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孙女在学校受了委屈,但无能为力。这个家已经够难了,再多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只会让所有人更痛苦。
“外婆,”沈昭宁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老人,“以后家里的事交给我。您只管养好身体,别的不用操心。”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红了眼眶。
“好,好。”她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外婆的囡囡长大了。”
沈昭宁出门时,在楼道里遇见了顾行舟。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手里提着两个纸袋,靠在楼梯间的扶手上。看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
“鲜**,还有一杯豆浆。”他说,“趁热吃。”
沈昭宁接过纸袋,隔着纸摸了一下——包子还是烫的,豆浆也是温热的。
“你等了多久?”她问。
“没多久,刚来。”顾行舟说,但他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三月的清晨,气温只有五六度。
沈昭宁没有拆穿他。
两人一起下楼,一起走向学校。
巷子里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卖煎饼的大妈看见他们,笑着喊了一声:“小顾又送妹妹上学啊?”
顾行舟笑着点头,没有纠正“妹妹”这个称呼。
但沈昭宁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到了学校,沈昭宁走进教室。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她进来的瞬间安静了一秒——只有一秒,但那一秒的安静,像一盆冷水泼在地上,格外刺目。
然后所有人又恢复了正常,该说话的说话,该抄作业的抄作业,该补觉的补觉。
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沈昭宁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这个位置是全班最差的座位,阳光照不到,离讲台最远,旁边就是垃圾桶。
原主被安排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年半。
她没有怨言地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她浑然不觉。
但她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林曼曼今天没来上学。周瑶和陈思思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第二,她的课本被人动过。昨天她放在桌洞里的数学课本,被人用红笔画了几道乱七八糟的线,其中一页还被撕了一个角。
第三,她的桌面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穷酸。”
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今天早上刚写的。
沈昭宁看着那两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巾——原主常备的,因为林曼曼经常把她的桌子弄脏——慢条斯理地把字擦掉了。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擦完之后,她把湿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三步外的垃圾桶。
“唰——”
空心入筐。
旁边一个正在抄作业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那个男生叫陆辞渊,年级第一,常年霸榜的学神,也是全校公认的“高冷男神”。他和顾行舟并称“三中双璧”——顾行舟是物理竞赛的金字招牌,陆辞渊是高考状元的头号种子。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和沈昭宁隔了一条过道。
按理说,年级第一不应该坐在倒数第二排。但他自己要求的——他说前排太吵,影响他思考。
此刻他放下笔,偏过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少年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他的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在光线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冷淡而疏离。
他看沈昭宁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被解开的数学题。
沈昭宁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回头。
她继续低头看书。
上午第二节课后,课间操时间。
沈昭宁没有去操场——她跟班主任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方,教英语,对沈昭宁的态度是典型的“不闻不问”。
不是不知道,是懒得管。
反正这个学生成绩中等、家境贫困、没有**、不会闹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昭宁一个人在教室里坐着,翻开英语课本,用十分钟把整个单元的单词过了一遍。
前世她通晓六种语言——汉语、突厥语、回纥语、吐蕃语、梵语,以及西域诸国的通用贸易语。她的语言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这一世也不例外。
英语对她来说,不过是第七种语言而已。
“沈昭宁。”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陆辞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去做课间操。
“什么事?”沈昭宁问。
陆辞渊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她桌上。
“里面的东西,你看看。”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凝。
她把U盘**教室电脑里,打开一看——
里面是十几个视频文件和几十张截图。
全是林曼曼霸凌原主的证据。
有林曼曼在走廊上推搡原主的监控录像,有林曼曼在教室里当众羞辱原主的录音,有林曼曼在群里**原主的聊天截图,还有几张照片——原主被关在厕所隔间里,校服被泼了红色颜料,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昭宁一张一张地看完,表情始终平静。
最后,她在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文本文档,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出面。”
没有署名。
但沈昭宁知道是谁。
她拔下U盘,放进口袋里。
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沈昭宁注意到,陆辞渊回来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没有多看她一眼。
但当她经过他的座位时,她停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辞渊翻书的手顿了一拍。
“……不用。”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翻书的那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昭宁回到座位,继续看书。
午休时间。
沈昭宁走出教室,去了学校的天台。
三中的天台是锁着的,但那把锁锈得差不多了,用力一拽就能打开。原主以前也经常来这里——这里是她在学校里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沈昭宁推开天台的铁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带着阳光味道的风。
天台上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校园——操场上有人在打球,花园里有情侣在偷偷牵手,教学楼里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她走到天台边缘,靠着围栏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顾行舟早上给的包子——她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带到了学校。
包子已经凉了,但味道还是很好。鲜肉馅儿,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都是汤汁。
她慢慢吃着,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宁没有回头,但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这是前世的战斗本能。一个帝王永远不会把后背暴露给一个不确认身份的人。
但这个声音……不像是敌人。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男生从天台的铁门后面走出来。
他很高,比顾行舟还高半个头,目测一米八八以上。身材不是那种精瘦型的,而是宽肩厚背、骨架粗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穿着三中的校服,但校服被撑得有些紧绷,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一条红绳手链。
他的五官是那种浓烈的、侵略性的好看。浓眉如刀,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左侧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小时候打架留下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像燃着一团火,张扬、桀骜、不可一世。
但此刻,那团火在看见沈昭宁的瞬间,晃了一下。
“你是……”他皱了皱眉,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高二三班的沈昭宁?”
沈昭宁也在打量他。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人是——
“裴征。”她平静地说出他的名字。
裴征,高二(一)班,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队长。全市高中生篮球联赛的MVP,已经被省队预定了。成绩一塌糊涂,但体育老师把他当宝贝供着。
他的另一个身份——原主记忆里的“校霸”。
不是那种欺负弱小的校霸,而是那种……谁都不服的校霸。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被处分过三次,但每次都能因为体育成绩被网开一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征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你哭了?”他忽然问。
“……没有。”沈昭宁莫名其妙。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他指了指她的眼角,“被风吹的?”
沈昭宁下意识摸了一下眼角——确实有一点**。大概是刚才吃包子的时候,被热气熏的。
“风太大了。”她说。
裴征明显不信。他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
沈昭宁看着那张纸巾,又看了看他。
“谢谢。”她接过来,象征性地在眼角按了按。
裴征在她旁边坐下——不是那种保持距离的坐法,而是大大咧咧地一**坐在她旁边,长腿伸出去,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你来天台干什么?”沈昭宁先开口。
“躲人。”裴征言简意赅。
“躲谁?”
“烦人的人。”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教练。非让我补数学,说如果期末数学不及格,就不让我打省级联赛。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是打球的,又不是算球的。”
沈昭宁:“……”
她发现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但又莫名让人觉得……挺真实的。
“数学其实不难。”她说。
裴征转头看她,挑了挑眉。
“你成绩很好?”
“还行。”
“‘还行’是多少名?”
“上次月考年级第98。”
裴征的表情变得微妙——介于“你在开玩笑”和“你是不是对‘还行’有什么误解”之间。
“第98名跟我说数学不难?”他嗤笑一声,“我上次考了年级第380名,全班倒数第五。按你的标准,我是不是应该去申请诺贝尔数学奖?”
“……诺贝尔没有数学奖。”
“那是诺贝尔没有眼光。”
沈昭宁沉默了两秒,然后——
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被逗到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冰层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下面一丝温暖的底色。
裴征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女生笑——花痴的笑、害羞的笑、讨好的笑、假惺惺的笑——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像冬天里忽然开了一朵花。
不是那种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而是从石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倔强劲儿的花。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裴征脱口而出,然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别过头,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应该多笑笑。别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沈昭宁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数学不难,但需要有人帮你理清思路。如果你想补数学,我可以帮你。”
裴征抬头看她。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镶上了一层金边。她站在天台边缘,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瘦削却坚定的下颌。
裴征的心脏忽然跳了一拍——不是那种被美色所惑的心跳,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悸动。
好像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这样仰着头,看着一个站在高处的女人,对他说——
“你可以跟上来。”
“喂,”裴征站起来,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你说真的?你能帮我补数学?”
“真的。”沈昭宁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昭宁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
“帮我盯着林曼曼。”她说,“她如果再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裴征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曼曼?那个整天跟在你身边的女生?”他想了想,“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沈昭宁说,“她是我的噩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但裴征听懂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个被泪水浸透的夜晚。
“操。”裴征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握紧了,“我早就看那个女的不顺眼。成天装模作样的,跟谁都笑嘻嘻的,但看人的眼神跟蛇一样。”
他看向沈昭宁,目光认真了起来。
“行。我帮你盯着她。但补数学的事,你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放学后。学校图书馆。”
“好。”裴征伸出手,“一言为定。”
沈昭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粗大,掌心有茧,指尖有篮球场上的擦伤痕迹。
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裴征的手掌很大,几乎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度不重,但很稳。
“沈昭宁。”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谁欺负你,”裴征松开手,把手**口袋里,目光看向远方,“你跟我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认真程度,不像是在说一句客套话。
更像是一个承诺。
沈昭宁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好。”她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沈昭宁坐在角落里,把手机放在课本下面,偷偷搜索了一个问题:
“高中生如何合法赚钱?”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家教、写稿、做翻译、做设计、做短视频、做自媒体……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在心里评估可行性。
家教需要时间积累口碑,来钱太慢。写稿和翻译倒是她的强项——前世她能写一笔锦绣文章,通晓多种语言,翻译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但她需要找到一个靠谱的平台和渠道。
做自媒体……这个时代的“自媒体”,类似于前世的“邸报”和“民间话本”的结合体。如果内容足够好,确实可以快速积累影响力。
但沈昭宁最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竞赛。
这个时代有一种叫“学科竞赛”的东西,如果能拿到**级奖项,不仅可以在升学时获得优势,还能拿到数额不小的奖金。
全国高中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她翻了翻历年的真题,在心里评估了一下难度——
不难。
以她的能力,拿到省一等奖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能进**队,奖金至少五万起步。
五万块钱,对现在的沈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把这个目标记在了备忘录里。
放学后,沈昭宁去了图书馆。
裴征已经等在那里了,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面,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表情像是在看天书。
“你来了。”他抬头看见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快救救我,我看了一下午,就只弄懂了什么叫自然数。”
沈昭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翻开他的课本,看了一眼——第一章,集合与函数概念。
“你连集合都不懂?”她问。
“集合是什么?就是把东西放一起?”裴征理直气壮地说,“这有什么好学的?”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
好的,这是一张白纸。
白纸好办事。
她拿起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一个集合。”她说,“里面的东西叫元素。比如,篮球队的所有队员,可以组成一个集合。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元素。”
裴征的表情变了——从“天书模式”切换到了“篮球模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早说啊!”他一拍桌子,“用篮球打比方我不就懂了吗?”
沈昭宁:“……”
她忽然觉得,教这个人数学,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有挑战性。
但她没有放弃。
前世她教过最笨的徒弟是一个草原部落的王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三个月后,那个王子能用汉字写一篇完整的奏折。
裴征再笨,也不会比那个王子更笨。
“好,那我们继续。”她翻开下一页,“子集的概念,你可以理解为——校篮球队是全校所有运动员集合的子集……”
裴征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问题。
他的问题通常都很蠢,但沈昭宁发现了一个特点——只要用他熟悉的东西打比方,他的理解速度就会变得很快。
这说明他不是笨,而是缺乏一个能把抽象概念转化成具象场景的桥梁。
沈昭宁耐心地讲解着,声音不急不缓,偶尔在草稿纸上画图辅助说明。
裴征第一次觉得数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但他也承认,有意思的不是数学本身,而是教他数学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像一条安静的小河,不紧不慢地流淌,把那些枯燥的概念一个一个地送到他脑子里。她偶尔会微微皱眉,思考用什么样的比方能让他更容易理解,那认真的侧脸让他觉得……
觉得心跳有点快。
“听懂了吗?”沈昭宁讲完一道例题,转头看他。
裴征回过神来。
“懂了。”他点头,然后指着课本上的一道练习题,“这道题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思路?”
沈昭宁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对。你试试看。”
裴征拿起笔,笨拙地在草稿纸上演算。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步骤是对的。
沈昭宁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前世的裴啸大将军,也是这样的。
虎背熊腰,铁血铮铮,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所向披靡,但一拿起笔来写字,就像拿了一根烧火棍,歪歪扭扭的,每次上折子都被朝臣笑话。
沈昭宁曾经亲手教裴啸写字。
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自己的名字。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当时脸红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昭宁!”裴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他的答案。
“对了。”她说。
“真的?!”裴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答案,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少年的张扬和得意,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兽,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我居然做对了一道数学题!”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庆祝动作,“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得发个朋友圈!”
“……不至于。”
“至于!我上次做对数学题,还是小学三年级的事。”
沈昭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没有阻止他。
她看着他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拍照、编辑朋友圈,忽然觉得——
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么陌生。
晚上。
沈昭宁回到家,洗完澡后坐在书桌前,翻开了一本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
她做题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前世阅读奏折的速度比这快十倍,而且奏折是用文言文写的,措辞晦涩、引经据典,比这些英语文章难多了。
做完一套题后,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沈芸发了一条微信:
“妈,最近工作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过了十分钟,沈芸回了一条语音消息。她的声音很疲惫,但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
“挺好的挺好的,别担心妈。你好好学习,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妈妈下周发工资了给你转点钱过去。”
沈昭宁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沈芸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只有四千五,要交两千块的房租,要给外婆买药,要给她交学费和伙食费,剩下的钱连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都不够。
沈芸已经三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沈昭宁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开始写一份计划书。
标题写着:
《沈昭宁未来三年发展规划》
内容分为几个部分:
一、短期目标(三个月内)
· 数学竞赛:报名全国高中数**赛,目标省一等奖,奖金5000元
· 英语能力:考取雅思或托福证书,为后续家教/翻译工作提供资质证明
· 自媒体:开设一个知识类账号,分享学习方法和解题技巧,积累粉丝
二、中期目标(一年内)
· 学业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
· 经济收入:月收入达到3000元以上
· 人际关系:建立自己的社交圈,不再被孤立
三、长期目标(三年内)
· 高考:考入国内顶尖大学(清华/北大)
· 家庭:改善家庭经济状况,让妈妈不再做保姆
· 个人:在这个时代,活出真正的自己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和偶尔经过的飞机闪烁的红点。
但沈昭宁觉得,今晚的月亮很亮。
亮得像是千年前,她在太和殿屋脊上看见的那一轮。
“这一世,”她轻声说,“朕不坐龙椅了。”
“朕要做一个普通人。”
“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今夜,没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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