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捡个将军还债  |  作者:蓝秋蓝  |  更新:2026-04-05
假婚书------------------------------------------,天又阴了。,平安在院子里追鸡。周衍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见他画的是一幅舆图。、河流、关隘、城池——画得极细,一笔一笔,跟刻出来的似的。。“你画的是什么?”她问。。“没什么。”他说。。她把饼放在桌上,喊平安过来吃饭。,抓起一张饼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姐,周衍哥哥会画地图。”。,拿起一张饼,慢慢吃。“平安,”孟宪说,“别瞎说,那是人家随便画的。不是随便画的,”平安很认真,“他画得可好了,比镇上私塾先生画的还好。”:“吃你的饼。”
平安瘪了瘪嘴,埋头吃饼。
孟宪正要把饼往嘴里送,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三声,不急不慢。
孟宪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周衍一眼。周衍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谁?”孟宪问。
“我,刘账房。镇上让来收人头税的,提前通知一声。”
孟宪放下饼,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刘账房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袍,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像是冬天里的太阳,但孟宪总觉得那太阳照不到底。
“刘账房,”孟宪挡在门口,“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刘账房笑眯眯地说,“阿宪,今年的人头税,你家两口人,每人五十文,一共一百文。过了正月十五交,别耽误了。”
“知道了。”
刘账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孟宪的肩膀,看向院子里。
他看见了周衍。
周衍坐在条凳上,手里拿着饼,正慢慢吃。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门口。
刘账房的眼睛眯了眯。
那一眯,很快,快到孟宪差点没注意到。
但周衍注意到了。
“阿宪,”刘账房收回目光,笑呵呵地说,“你家这个表哥,生得倒是不俗。”
孟宪不动声色:“远房亲戚,路过借住。”
“哦,远房亲戚,”刘账房点了点头,“哪个方向的亲戚啊?”
“我娘那边的。”
“**?”刘账房笑了笑,“**不是京城人氏吗?京城那边的亲戚,怎么跑到咱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孟宪面不改色:“逃难的。北边不太平,过来投奔我。”
“北边不太平,”刘账房念叨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周衍,“确实不太平。”
他合上账本,笑了笑:“行,那我不打扰了。阿宪,记得正月十五之前交税。”
“知道了。”
刘账房转身走了。
孟宪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走到拐角处,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孟宪家这边一眼。
隔着半条街,孟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阴恻恻的,像蛇。
她关上门,插上门闩。
转身的时候,周衍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当眼线的,都这个眼神。”他说。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孟宪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孟宪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灶房门口,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喝了一口。
“他在这镇上待了三年了,”她说,“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他不像个正经账房。但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也没人知道他在替谁做事。”
周衍没说话。
“你惹的麻烦有多大?”孟宪问。
周衍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孟宪明白了。
麻烦大到他不能说。
她放下粥碗,抱起唢呐,吹了一个音。
那音又高又亮,像一把刀子,划破了腊月二十八的阴沉天空。
平安从屋里跑出来:“姐,你吹什么?”
“没什么,”孟宪说,“试试音。”
平安“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玩了。
周衍看着孟宪,看着她把唢呐擦干净,放回枕边,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烙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昨晚在昏沉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三两银子。”
他说:“我会还的。”
孟宪头也没抬:“我知道。”
“连本带利。”
孟宪笑了:“行,连本带利。利钱怎么算?”
周衍想了想:“按军中的规矩,借一还三。”
孟宪抬起头,看着他:“你是**?”
周衍沉默了一瞬:“曾经是。”
孟宪没再问。
她把烙好的饼摞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吃饭吧,”她说,“吃了饭,你把后院那堆柴劈了。明天还要下雪,别到时候没柴烧。”
周衍点了点头。
平安坐在桌边,咬着饼,忽然说:“姐,周衍哥哥会一直住在咱家吗?”
孟宪愣了一下。
周衍也愣了一下。
平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歪着脑袋说:“我觉得他挺好的。比陈大婶家那只大公鸡好。”
孟宪笑了。
笑着笑着,她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
又要下雪了。
她想,今年这个年,怕是不太好过。
当天晚上,孟宪把平安哄睡了,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没关。周衍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块军中的护身符,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孟宪第一次看清他的表情——那不是冷,是疼。疼到骨头里的那种疼。
她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周衍抬头看她,眼里的脆弱瞬间收了起来,又变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有事?”
“有,”孟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一支秃笔,“你会不会写婚书?”
周衍一怔。
“假婚书,”孟宪把红纸拍在桌上,“从今天起,你是我入赘的上门女婿。镇上的人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三年前偷偷成的亲,是我父母还在的时候在京城就定下的娃娃亲。”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个身份,外人不会查你的底细。”孟宪把笔塞进他手里,“写。就写——‘宣和二年,孟宪配周衍,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周衍握着笔,看着她。
那双冷得像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孟宪说,“我在保你的命。顺便——”她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两银子。假婚书,辛苦费。总共四两了。”
周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红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行字。
字迹端正,笔锋刚劲。
孟宪看着那行字,心想:这人的字,比镇上私塾先生写的还好。
她不知道的是,周衍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他已经五年没有写过自己的真名了。
而这张婚书上写的“周衍”,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假名字。
孟宪把婚书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孟宪。”周衍叫住她。
她回过头。
周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我会护你周全。”
孟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先把你那四两银子还了再说吧。”
她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东厢房里,周衍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过刀、杀过人、写过婚书的手。
“四两银子。”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护身符,攥在手心里。
护身符背面刻着两个字——“杨业”。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远处,清平镇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锣鼓声。
明天是腊月二十九,庙会的日子。
他摸了摸身上的伤——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如果明天有人来,他至少还能打。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孟宪的脸。
那个开口就是“三两银子”的女人。
那个明明穷得要死,却把最后半锅粥都给了他喝的女人。
那个写了假婚书、把自己拉下水、却说“顺便加一两银子”的女人。
周衍忽然觉得,自己欠她的,可能不止四两银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孟宪回到西厢房后,并没有睡。
她坐在平安身边,把那把唢呐抱在怀里,擦了一遍又一遍。
“爹,”她在心里说,“你当年在镇北军的时候,认不认识一个姓杨的将军?”
没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雪,一片一片,无声地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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