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他多说了两句：“顾总让我直接送您去宴会厅。他在那边等。”

“知道了。”

车开得很稳，窗外的城市往后退。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新出的草莓蛋糕，粉色的奶油，上面撒了糖霜。我想起上个月买过一次，吃完把包装袋叠好放在抽屉里。不知道为什么攒那个，可能是习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都有攒东西的习惯，怕没了。

宴会厅在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音乐，钢琴曲，弹得很流畅，像流水。

顾衍之站在门口。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领带比平时系得更紧——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来了？”

“嗯。”

他伸出手臂。我挽上去。这是我们三年来固定的动作，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演员，不需要排练，闭着眼睛都能演。

宴会厅很大，水晶灯吊得很低，光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暖**的。到处都是穿西装和晚礼服的人，端着酒杯，说着客套话。我跟着顾衍之一路应酬，脸笑得有点酸。

然后我看到了她。

苏念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她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露肩，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痣——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点的。她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开得太用力、马上就要谢的花。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如果不是我挽着他的胳膊，根本感觉不到。

“过去打个招呼。”他说。

“好。”

我们走过去。苏念看到顾衍之，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到我，笑容短了零点几秒。

“衍之！”她的声音很甜，甜得有点腻，“好久不见。”

“嗯。”顾衍之点头，语气像在见客户。

苏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审视、比较、掂量、然后是不屑。

“这就是你那位……朋友？”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晚棠。”顾衍之说，没有加任何头衔。

苏念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长得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差点笑出声。她比我大四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