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鸣
再没有别的了。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一句备注。
“这是爸爸给你的？”院长阿姨问。
方小禾点头。
“他有一次回来，陪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给我的。”她说，“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为什么最喜欢？”
方小禾想了想。
“他说，这张上面的人都是真的在笑。”
院长阿姨听得心里一酸。
“那你为什么想找他们？”
方小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爸爸说，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想见见他们。”
院长阿姨轻声问：“见到了以后呢？”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先见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在说一件并不激烈、却很重要的事。
那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七岁的小姑娘，最后找到的，不是五个能好好接住她的大人，而是五个各自塌掉了一部分的人。
他们都还活着。
可谁都没有真正从方原离开的那一天里走出来。
那天晚上，方小禾睡得很晚。
宿舍里别的孩子都睡熟了，呼吸声轻一阵重一阵，像海浪一样。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她被子边上压出一道淡黄的影子。
她把那张照片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她认识爸爸。
也认识笑着的爸爸。
爸爸做饭不好吃，鸡蛋面煮得总有点太软； 不会扎小姑**辫子，第一次给她扎头发，左边高右边低； 给她买裙子时总挑不对码，拿回来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可他陪她去**时会把她整个脸按进自己肩膀里，说“疼一下就过去了”； 冬天会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早上赶时间，也会记得给她热牛奶，只是常常热过头，烫得她吐舌头。
方原不是完美的大人。
但在方小禾眼里，他是最稳的那一个。
他在的时候，家里再小，也像有根柱子撑着。
所以她有一点想不明白。
爸爸说这些叔叔都很好。
那爸爸不在以后，这些很好的人，会是什么样呢？
她把照片举起来，借着窗外那点光，一点一点看那五张脸。
她不认识他们。
可爸爸提过很多次。
有时是吃饭的时候随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