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到办公室。
锁门。
打开电脑，登录医院内网的学术系统。我有这个权限——科室的研究数据都在共享盘里。
打开林屿的文件夹，逐个翻。
第七个子文件夹的名字叫"2019年会筹备"。
点开。
里面有一份PPT草稿。
标题写着：《显微吻合新技术在断指再植中的应用——XX法改良方案》。
我的鼠标停了三秒。
XX法——那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这份数据，是我连续做了八个月的动物实验得到的。每一组样本编号我倒背如流，每一张手术照片是我自己用左手举着相机、右手持术中的器械拍的。
我点开修改记录。
最后一次编辑：2019年9月5日。三天前。
编辑者：林屿。
他把我的名字从所有页面上删掉了。
我关上文件夹。
退出系统。
坐在椅子上，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屏幕上映出我的脸——面无表情，只有瞳孔缩得很紧。
上辈子，这份研究在我废掉手以后被林屿拿去了国内显微外科年会做主题报告。他凭这篇论文拿了青年医师一等奖，又凭这个奖项评上了副教授。
而我在药房窗口数药瓶。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只U盘，***，把整个共享盘的学术文件夹拷了一份。包括修改记录、时间戳、版本日志。
拔下U盘。
攥在手心里。
然后把它放进白大褂最里面的口袋，用拉链拉死。
午饭时苏念又来了。
她坐在我对面，看我吃她做的番茄炒蛋。
"阿衡，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我把一块番茄送进嘴里。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看我，"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怎么会。"
我的声音很轻。
"你是我最近的人。"
她笑了，低下了头，耳根有点泛红。
我把手收回来。
十根手指在桌面下蜷了蜷，然后松开。
最近的路是刀口上走的。
她不知道而已。
第三章
我用了两周做好了准备。
第一件事：论文投稿。
我把自己的原始数据整理成完整论文，投给了国内显微外科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