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顶楼的阳台风很大。

刚冲上阳台，我就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林萋萋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台最边缘的护栏旁。

她的怀里，正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林萋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吼道，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把孩子还给我！”

林萋萋并没有回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手指猛地收紧，狠狠地掐在了婴儿脆弱的脖子上。

“哇——！”

极其尖锐的啼哭声划破了顶楼的夜空，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恐惧，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的心脏上疯狂来回拉扯。

“你疯了！住手！”我目眦欲裂，心脏剧烈抽搐，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早上就告诉过你，”林萋萋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声音在风中显得无比阴毒，“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小孽种的。温知夏，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希望是怎么破灭的！”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不顾一切地朝她冲了过去，双手向前伸出，拼尽全力想要夺回我的骨肉。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触到襁褓边缘的那一刹那，身后楼梯间猛地传来了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温知夏！你给我住手！”沈聿白的暴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是温景然和陆则衍焦急的怒吼：“别碰萋萋！你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闻讯赶来，根本不知道阳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看到我扑向林萋萋的背影，就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恶意与指责倾泻在我的头上。

听到男人们的声音，林萋萋眼底闪过极致的疯狂与得意。

在他们冲上阳台的前一秒，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双手猛然向外一送。

那小小的襁褓，就这么脱离了她的怀抱。

“不——！”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半个身子探出护栏，试图抓住点什么。

可指尖只触碰到了一抹冰冷的空气。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襁褓在空中急速坠落，越来越小，直到重重地砸在楼下的水泥地面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痛得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我瘫倒在护栏边，满眼血泪，死死盯着眼前的**。

林萋萋却收起了那副恶毒的面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惊魂未定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就算你再怎么看不惯我，再怎么恨我，你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你怎么能因为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就硬生生把孩子抢过去扔下楼？那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话音刚落，沈聿白、温景然和陆则衍已经冲到了天台边缘。

他们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楼下，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三个男人的脸色骤变。

没有任何求证，没有任何迟疑，他们先入为主地相信了林萋萋的鬼话，认定是我这个“疯女人”为了争夺孩子、为了报复林萋萋，从而导致了这场惨剧。

“温知夏，你简直是个**！”沈聿白双目赤红，大步冲上前来，抬起腿对着我的心窝就是狠狠一脚。

我本就极度虚弱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重重地撞在粗糙的墙壁上，呕出大口的鲜血。

温景然和陆则衍对我的惨状视若无睹，他们一左一右地将地上的林萋萋扶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

随后，他们转过头，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你这种毒妇，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心摔死，你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温景然咬牙切齿地咒骂。

陆则衍冷笑连连，满脸厌恶：“跟她废什么话？这女人已经彻底疯了。聿白哥，景然哥，报警太便宜她了，不如直接把她送进城郊那家最偏僻的精神病院，让她在里面被监禁终生，一辈子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好主意。”沈聿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冰冷刺骨，“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听着他们异口同声的指责和恶毒的宣判，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

他们口口声声都在指责我恶毒，却忘了他们自己才是害死我四个孩子的真凶。

视野的右上角，那串猩红的数字正在发生最后的跳动。

距离脱离世界还有：00小时00分00秒

倒计时，归零了。

我费力地转动脖颈，再次看了一眼高楼下那滩刺目的鲜红。

哀莫大于心死。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恨，可这一刻，我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孩子，别怕……”我扶着护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唇无力地开合，喃喃自语，“妈妈来陪你了。”

“温知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快滚过来和萋萋道歉！”沈聿白厉声呵斥。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我只是对着虚空，极其平静地扯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随后，我没有半点犹豫，双手一撑，整个人翻过了及腰的护栏。

一跃而下。

在坠落的失重感传来时，我看到了沈聿白、温景然和陆则衍脸上表情的急剧变化。

他们原本挂满厌恶与愤恨的面庞，顷刻间被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们疯了一般向边缘扑来，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我。

可是，太迟了。

我闭上眼睛，迎接最后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