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自己——你不是挺能扛的吗？”
是啊，她挺能扛的。
能扛住他醉酒时的耳光，能扛住他清醒后的冷漠，能扛住沈知吟生日那天他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听了一整夜的老歌，能扛住每一次他叫错名字时装作没听见。
“好。”她说。
挂了电话。
迟鸢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过头，窗外是漫天大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裴烬在酒吧门口看见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他说：“你冷不冷？”
那是他这辈子对她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沈知吟离开的第三天。他只是在任何一双相似的眼睛里，寻找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迟鸢闭上眼睛。
心脏像被人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一下，她没有再感觉到疼。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蜂鸣声。
值班护士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很瘦的女孩，蜷缩在折叠床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一张被小心折好的病历单。
诊断栏写着：先天性心脏病，终末期。
姓名栏：迟鸢。
年龄栏：二十四岁。
没有人来认领遗体。
裴烬的手机上，迟鸢的最后一通电话显示“已拒绝”，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别来烦我”。
他是在三天后才得知消息的。不是医院通知的，是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裴总，迟鸢小姐……好像去世了。”
裴烬当时正在给沈知吟挑围巾，手顿了一下。
“什么？”
“医院那边说，联系不上家属，您是她紧急***里唯一的号码。”
裴烬放下围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他坐在书房里，打开迟鸢的微信对话框，看见她最后那句没打完的话——
“裴烬，医生说——”
后面是中断的输入。
他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一周前：
迟鸢：“今天下雪了，你记得加衣服。” 裴烬：“嗯。”
迟鸢：“我炖了汤，你要不要回来喝一点？” 裴烬：“忙。”
迟鸢：“好。”
再往上，翻到一个月前：
迟鸢：“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 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