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嫁进赵家七年没怀上孩子。
婆婆逼我喝符水、跪佛堂、给**端洗脚水。
最后一纸休书甩我脸上。
爹嫌丢人，当天把我塞给了巷口丧妻的泥瓦匠。
泥瓦匠话不多，但对我好。
冬天把唯一的棉被裹我身上，自己睡灶台。
可我身子早被赵家那些年折腾垮了。
那年腊月，我没撑过去。
死那天泥瓦匠抱着我，哭得没了声。
后来的事我是做鬼时看到的——
泥瓦匠成了全城最大的地产商。
终身未娶。
每年腊月，他在我坟前坐一整夜。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休那天。
赵家婆婆甩来休书。
我接过来，转身就走。
不等我爹开口，我自己敲响了泥瓦匠的门。
"这次，我来嫁你。"
01
"你……在跟我说话？"
贺砌站在门槛里头，手上还糊着石灰，裤腿挽到膝盖。
巷子远处传来鞭炮声。那是赵延嗣给柳盈办进门酒。
我的休书还捏在手里，红泥印子狰狞。
"你丧妻，我被休。正合适。"
他盯了我半天，目光从我脸上划到手里那张休书，又划回来。
"你是赵家那个……"
"赵家不要的那个。对。"
他往巷子两头张望了一下。
"你爹知道吗？"
"不需要他知道。"
"你喝多了？"
"没有。贺砌，我清醒得很。你愿不愿意？"
他往裤腿上擦了两下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门没关，也没让。就那么杵着。
巷口传来脚步声。
我爹来了。
一把揪住我后领，力道大得袖口都裂了。
"你疯了是不是！"
"爹，我自己选的。你有什么意见？"
"你自己选？人家赵家刚把你退回来，你跑到泥瓦匠家门口献殷勤？我阮家的脸让你丢光了！"
巷子两边的门陆续开了。张婶、李嫂、卖豆腐的刘老头，一个个探出半个身子来。
张婶嗑着瓜子，声音不大不小："啧啧，赵家不要的，泥瓦匠倒捡着了。"
李嫂接话更快："也是。谁家好闺女自己跑来嫁人的？不怕人笑话？"
我爹的脸从青变紫。
他松开我后领，换成一巴掌扇过来。
这一巴掌上辈子没有——上辈子他把我牵着手送到这个门口，快刀斩乱麻，嫌丢人。
这辈子他更嫌丢人了。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