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的，是我自己跑来的。
巴掌没落到脸上。
一只沾着石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我脸前面。
贺砌的手掌很大，粗糙，指节上全是茧。我爹的巴掌拍在他掌背上，石灰粉扑了一脸。
"别打了。"
就两个字。声音闷得像没醒透。
我爹瞪着他。
"关你什么事？"
"她来我门口说的话。在我门口挨的打。关我事。"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开了。不是开得很大，够我一个人侧身进去的宽度。
我侧身挤了进去。
堂屋很小。一张桌两把椅，桌上摆着他亡妻的牌位，香灰盒里的灰是满的。
我爹在门外吼。
"你进去了就别再进阮家的门！我没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上辈子也说过。不过那次是我从天台被拉回来之后说的。
不管我是嫁泥瓦匠丢人还是从天台上跳下去丢人，对他来说，丢人这件事本身比我这条命重。
"爹，你上次也这么说过。"
他听不懂。我也没打算解释。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他没脸继续待着了。转身走的时候踹翻了巷口的水缸，水泼了一地。
巷子安静下来。
贺砌关上门，插了门栓。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我。
我站在他亡妻牌位旁边，看着他。
两个被全世界扔掉的人，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的泥瓦房里互相打量。
"你叫什么？"
"阮蘅。"
"阮……蘅。"他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点了一下头。"我没什么钱。建房子剩的料子搭了这间屋。没彩礼，给不起。"
"不需要。"
"你手腕上那些伤——"他目光扫过我袖口露出的淤青。
"——我不问。你不想说就别说。"
他弯腰去捡被我进门时带翻的扫帚。直起身的时候停了一下。
"晚**睡里屋。我睡灶台。"
上辈子，也是这句话。一模一样。
但这辈子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是他这个人的底色。
没有多余的话，每一句里藏着他能给出的全部。
"贺砌。"
"嗯。"
"这辈子，我不让你一个人。"
他手里攥着扫帚，没说话。
耳朵根红了一下，很快被灶台的烟气遮住了。
02
"床板裂了，我拿两块砖头垫着，你将就一晚。"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