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力觉醒------------------------------------------。，最后一抹余晖从树梢上消失，森林就变成了一堵黑漆漆的墙。士兵们在路边找了块空地扎营，点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跳动着，把周围的树影子拉得老长。，看着士兵们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囊，围坐在火堆旁吃喝。肉干的香味飘过来，他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吃的都是泡面。穿越之后呢？不知道。反正这具身体的原主**概也没吃饱过，肚子瘪得能摸到肋骨。“给。”，隔着栏杆递进来。碗里是稀粥——说是粥都抬举了，就是水里漂着几粒米，稀得能照见人影。，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只能双手捧着喝。粥是温的，带着一股木碗的腥味，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几口就灌完了。喝完之后更饿了，那点东西进了肚子就像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响都没听见。。中年囚犯把碗放下，缩回角落里闭上眼睛。睡觉那个——林越现在知道他叫张大，是这具身体的“同伙”——打了个饱嗝，翻了个身，三秒钟就开始打呼噜。，看着火堆旁的士兵们。，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慢慢嚼着，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年轻士兵在旁边说着什么，逗得其他人直笑。笑声在夜风里飘散，森林里的虫鸣声也跟着时起时落。。。，大概四五把，串在一个铁环上，挂在腰带扣旁边。火光一照，铁片反着暗淡的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个念头。钥匙，钥匙，那串钥匙。拿到钥匙就能开锁，开锁就能跑，跑了就不用去王都蹲大牢，不用蹲大牢就——
等等。
他刚才已经拿过一次钥匙了。
白天的时候，就在马车上，他盯着钥匙看了一眼，钥匙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是错觉吗？
还是……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骑士甲腰间的钥匙上。
盯着它。
死死地盯着它。
脑子里反复想：我要那把钥匙，我要那把钥匙，我要那把——
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动，是身体里感受到的动。灵魂外面那层“保鲜膜”又活了，像一只蜷缩的虫子舒展开身体，从意识的深处探出一根看不见的触手，朝着钥匙的方向延伸过去。
那根触手穿过栏杆，穿过空气，穿过火光和夜色，轻轻地“碰”了一下钥匙。
然后——
钥匙出现在他手里。
冰凉的，沉甸甸的，铁环硌着掌心。
林越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骑士甲的腰间。
空了。
钥匙环还在，但钥匙没了。
骑士甲浑然不觉，还在吃肉干。
林越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攥着钥匙，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兴奋？震惊？还是某种“**我居然真的能做到”的荒诞感？
他试着把钥匙放回去。
怎么放？
他盯着骑士甲空荡荡的腰间，心里想着“回去”。
钥匙没有动。
再来一次。回去，回到那个腰带上，挂回去。
还是没动。
不对，白天的时候明明还回去了。怎么做的来着？白天的时候……他好像只是心念一动，钥匙就回去了。没有多想，就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还回去”。
林越闭上眼睛，试着不去“想”，而是去“感觉”。
感觉那根触手还在。它没有缩回去，只是安静地蛰伏着，连接着他和钥匙之间的某种联系。他能“感觉”到钥匙在他手里，也能“感觉”到钥匙原本应该在的位置——骑士甲的腰间。
他把那种“应该”的感觉推出去。
钥匙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
骑士甲腰间的钥匙串又挂回去了，叮叮当当地晃着。
骑士甲还在吃肉干。
什么都没发生。
林越靠在栏杆上，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他有能力了。
那个神——那个不靠谱的、敷衍的、打哈欠的神——真的给了**。
“行。”林越在心里默默地想，“你还算有点良心。虽然你把我扔进了一个偷鸡贼的身体里，虽然你连个说明书都没给，但至少……至少给了我一个能用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狱卒——不对，骑士甲是头领，太危险了。换个人。
年轻士兵坐在火堆旁边，正在喝水。他腰间挂着一个钱袋，不大，布做的，鼓鼓囊囊的，大概有几个铜板。
林越盯着那个钱袋。
触手伸出去。
碰一下。
钱袋出现在他手里。
林越掂了掂——不重，里面大概就几个铜板。他把钱袋打开，倒出三枚铜币，铜币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他把钱袋还回去。
触手一动，钱袋回到了年轻士兵腰间。
年轻士兵打了个嗝，完全没发现。
林越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士兵把靴子脱了在烤火——不对，那不是靴子，是草鞋，用干草编的，破了好几个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太破了，偷了也没意思。
但可以试试。
林越盯着那只草鞋。
触手伸出去。
草鞋出现在他手里。
那个士兵突然缩了缩脚，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冷……”
林越吓了一跳，赶紧把草鞋还回去。
草鞋回到士兵脚边。士兵把脚塞回去，又往火堆旁边挪了挪，没再多想。
林越松了口气。
偷实物没问题。那偷点别的呢？
白天的时候，他好像偷过“睡意”。那个狱卒——不对，是骑士甲，他突然变得特别清醒。
那能不能再试一次？
林越把目光投向一个靠在树边的士兵。那家伙已经半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栽下去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迷迷糊糊地四处看看，然后又继续点。
林越盯着他。
心里想着：偷他的“睡意”。
触手伸出去。这次感觉不一样——实物是硬的、有重量的，碰到的时候像抓了一把石头。但“睡意”是软的、流动的，像抓了一把水，从指缝里往外淌。
他把它“抓”过来了。
然后那个士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清醒的睁，是“啪”一下瞪圆了，眼珠子凸出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我……”
士兵坐直了身体，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清醒。
“我怎么突然不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奇了怪了……”
林越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抽。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像是被人用棉花塞住了太阳穴。不算疼，但很不舒服，看东西也有点模糊。
原来偷“概念”会有副作用。
他赶紧把“睡意”还回去。
触手一动，那股流动的、软乎乎的东西从林越的意识里溜走，回到了士兵身上。
士兵的表情立刻松弛下来，眼神重新变得迷离。他打了个哈欠，往树上一靠，三秒钟就睡着了，呼噜声比张大的还响。
林越靠在栏杆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晕的感觉慢慢消退了。
他开始在心里总结：
第一，能力是真的。他能偷东西——实物和概念都行。
第二，偷实物好像不怎么消耗精神，偷了好几次都没感觉。但偷“概念”会头晕，大概是因为“概念”比实物更抽象，更难“抓住”。
第三，偷来的东西可以还回去。只要心里想着“还”，就能还。
**，偷东西的方式是“盯着目标，心里想要”。那个触手一样的“感觉”是关键，它连接着他和目标之间的某种联系。
第五……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偷东西不一定非要“远程”。他可以偷近处的东西，也可以偷远处的东西。那能不能偷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心里想着：偷走这根绳子的“束缚”。
触手伸出去——这次不用伸很远，就在自己身上。那根看不见的线碰到了绳子，然后……
绳子松了。
不是断了，是松了。像有人把绳结解开了一样，麻绳软塌塌地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抖就掉了。
林越活动了一下手腕，磨破的皮还在疼，但手自由了。
他看了看嘴里的破布。
偷走这块布的“存在”。
布消失了。
不是出现在他手里，是直接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不对，布还在，他能感觉到它“存在”在某处，只是不在他嘴里了。
他吐了一口气，终于能说话了。
但他没出声。
火堆旁的士兵们还在聊天、打瞌睡，没人注意到囚车里发生了什么。旁边两个囚犯，一个睡着了，一个半睡半醒，也没往他这边看。
林越慢慢地站起来，腿麻得厉害，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血液流通了，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马车门口。
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铁锁，不大，但看着很结实。
他伸出手，心里想着：偷走这把锁的“锁定”。
“咔”的一声轻响。
锁弹开了。
铁锁还挂在门上，但已经失去了锁定的功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铁疙瘩。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林越回头看了一眼。
中年囚犯——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哥——正睁着眼睛看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两个铜铃，嘴里的布堵着，只能发出微弱的“唔唔”声。他看着林越手里的锁，看着被解开的绳子，看着林越自由的手脚，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食指竖在嘴唇前面，表情严肃。
中年囚犯的“唔唔”声小了一点，但还是瞪着他。
林越把门推开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身挤出去。他的光脚踩在地上，泥巴又凉又软，脚趾头陷进去，发出轻微的“噗”一声。
他停住了。
等了三秒钟。
没人看过来。
然后他整个人从马车里挤了出来，蹲在马车侧面，躲在车轮的阴影里。
火堆还在烧，士兵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骑士甲在讲一个什么笑话，其他人哈哈地笑。没人往马车这边看。
林越蹲在阴影里，心跳得很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透过栏杆，他能看到中年囚犯还在瞪着他，嘴里的“唔唔”声又大了一点。张大的呼噜声还在继续，这货是真的能睡。
林越犹豫了一下。
他想了想白天在马车上，中年囚犯用眼神提醒他“别挣扎了”的样子。想了想那碗稀得像水的粥。想了想这一路走来，这个**概也是被冤枉的，或者至少，不该为几只鸡和一个肚兜去王都蹲大牢。
他伸出手。
心里想着：偷走他嘴里的“布”。
那块破布出现在林越手里。
脏兮兮的，湿漉漉的，味道熏得林越差点干呕。他把布攥在手里，没扔。
马车里，中年囚犯嘴里的布消失了。他愣了一秒钟，然后**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你——”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林越就把那团布扔了回去。
布砸在中年囚犯脸上，他本能地接住了。
“自己解开吧。”林越压低声音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中年囚犯抓着那块布，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越没再看他。
他转身，光脚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朝着森林的方向移动。
火堆的光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线，从马车一直延伸到树林的边缘。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到了森林边上。
回头看了一眼。
篝火还在烧，士兵们还在聊天。马车里的中年囚犯正用牙齿咬着布团，试图把嘴重新堵上——大概是为了不让士兵发现少了一个人。
林越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钻进了森林。
黑暗吞没了他。树枝刮过他的脸，脚底的泥巴变成了落叶和枯枝，踩上去沙沙响。他不敢跑太快，怕摔倒，也不敢太慢，怕被追上。
跑了大概五分钟，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森林里很黑，月光被树叶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虫子在他耳边叫，远处有猫头鹰在叫，还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脏的，破的，手腕上全是绳子的勒痕。
他想起白天在马车里，那个神的声音——
“祝你好运，虽然你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林越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活不了多久？”他自言自语，声音在森林里显得很轻，“我连钥匙都能偷了，你还说我活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
“虽然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身上一分钱没有，没穿鞋，没吃饭，在一个全是魔兽的森林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至少……”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叶缝隙里露出来的星星。
“至少我有**了。”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蹲下来。
“操，好冷。”
远处，营地里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他听到隐约的喊声——大概是士兵们发现少了一个囚犯。但声音很模糊，分不清是哪个方向。
林越站起来，选了一个和营地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至少，不在那辆破马车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