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日与家------------------------------------------“诺恩……带着这份魔法，好好活下去。”，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旋转。，诺恩已站在熟悉的旧屋里。两个西装革履、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粗暴地翻箱倒柜。他们是自称老法师“远房亲戚”的贵族。“小兔崽子！那老家伙的遗产，你藏哪儿了？！我……我不知道……”，一记**的耳光便抽散了少年的辩解。。，目光迅速扫过熟悉的帐篷顶、漏光的布缝、身边堆放的杂物……确认刚才那灼热的脸颊与刺耳的喝骂，只是又一场旧梦。——这是第六次了。虽是梦境，却每一帧都是真实的记忆。。他撩开帐篷布，外面天光已大亮，明亮得有些反常。。，连一丝余温也无，显然今晨无人燃起它。“凯兰？大叔？伊莉丝？”，声音落在寂静的河岸边，没有回响。
一种无形的孤寂感悄然包裹上来，他坐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极轻、极小心地拢起，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要系上去。
他猛地回头——
一头柔软白发的少女，正捏着一条深蓝色发带，僵在原地，被他猝然转头的动作吓得微微睁大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鹿。
随即，那惊诧便化为了盈盈的笑意，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漾开。
“嘿嘿……本来想偷偷给你系上，给你个惊喜的……”
伊莉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中的发带，声音轻快柔软。
“结果，反而被诺哥你吓到啦。”
诺恩久抬手，轻轻碰了碰已被端正系好的发带。深蓝色的棉布贴着额际，粗糙而柔软的触感异常真实。他沉默了片刻，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沉淀为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微笑。
“谢谢你，伊莉丝。”
伊莉丝见他笑了，自己也眯起眼睛，回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因为今天是诺哥的生日嘛！”
仿佛应和着她的欢欣，河对岸远远地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营地的其他人，正陆续归来。
“喂！寿星——！”凯兰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带着一身朝气与河水的湿气。他亲昵地一把勾住诺恩的脖子，另一只手炫耀似的晃了晃——指间垂着一条项链，链坠是颗不起眼却隐隐流动着赤红光泽的石头。
“这可是你兰爷我花了老大劲儿弄到手的，方圆几百里找不到第二个了”他得意洋洋地挑眉，“怎么样？。”
诺恩很给面子地仔细端详，随即有模有样地竖起大拇指，配合道：“挺不错嘛！”
“亮晶晶的！”伊莉丝凑近了些，眼睛亮闪闪的，“是宝石吗？”
“哼，没见识。”瑟蕾娜的声音从旁传来，她别着脸，脚步却已走近，“那叫‘烈火石’，是最低等的火属性魔石。”她瞥了一眼那颗石头，语气依然带着惯有的傲娇，却还是解释道：“听说……磨成粉掺进材料里，能让火系魔法道具的效果强上那么一点点。老家伙以前是不是提过？不同属性的魔石，对应不同的魔法。”
诺恩点了点头，记忆里老法师沙哑的讲解声隐约回响。他接过项链，赤红的石头躺在掌心，传来一丝淡淡的暖意。
老法师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刻在心里——那是救命之恩，亦是启蒙之音。
忽然，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将他从深沉的思绪中拉回。诺恩抬起头，迎上凯巴尔那双惯常凝望远方的眼睛。此刻，那眼中锐利的线条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歉然的微笑。
“抱歉了，小诺。”凯巴尔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些，“昨天押送车队结的报酬不多……没法给你弄件像样的礼物。所以……”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布一层层揭开，露出的是一把**。
诺恩双手接过，细细端详。刀柄包裹着暗血色的蛇皮，触手温润而贴合，隐隐能感到其下蕴藏的、不属于寻常动物的韧性与力量。刀刃是某种沉黯的金属锻造，上面布满细密的划痕与浅坑，每一道都像是无声的诉说，铭刻着它所经历的无尽凶险与生死搏杀。最奇异的是，刃身靠近护手处，蚀刻着几枚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的触碰，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稳定不息的湛蓝微光。
“这刀柄的皮质……”一旁的奥利维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愕，“难道是血魔蛇的皮？那种几乎绝迹的中等魔物？”
诺恩闻言，手微微一颤，几乎要握不住这过于沉重的馈赠。他急忙想将**递回去：“胡子大叔，这个我真的不能要！太贵重了！”
旁边的凯兰眼睛都直了，作为盗贼的本能让他死死盯着那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我的老天……这光泽，这符文……宝贝啊……”
凯巴尔却只是摇了摇头，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坚定而轻柔地将诺恩的手连同**推回他胸前。“拿着吧。”他的目光扫过**上那些熟悉的伤痕，最终落在少年有些惶然的脸上，“它只是我的一件旧兵器。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刀疤纵横的脸上，那抹温和的歉意更深了，“谢谢你，一直照顾着大家。”
说罢，凯巴尔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站定，不再给他推拒的余地。
诺恩握紧了手中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与重量，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旁的奥利维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才拿出一本用软布细心包裹的旧书。“这是一本《瓦斯兰特**编年史》……虽然比不上胡子大叔的礼物珍贵，”他温和地将书递过来，“但我想，你或许会需要它。请你收下。”
书？诺恩微微一怔。这是自老法师去世后，他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书籍。是因为对知识没有兴趣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书籍”对于挣扎求存的他们而言，是比面包更遥远的奢侈品。
他接过那本厚实的旧书，封皮的粗糙触感与油墨隐隐的气息，瞬间唤醒了记忆深处某种熟悉的渴望。
“生日礼物送书？可真有你的，利维哥！”瑟蕾娜在一旁抱起手臂，习惯性地吐槽道。
但不等奥利维解释，诺恩已抬起头，指尖抚过书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怀念的微笑：“谢谢你，利维哥。”
奥利维也笑了，随即取下一直背着的行囊，当着众人的面一倒——土豆、胡萝卜、几颗难得的鸡蛋，甚至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色泽**的肉，以及瑟蕾娜昨日备好的香料，悉数滚落在地。
凯兰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诺恩，指着旁边那个别过脸去、耳根却已通红的赤发少女，大声笑道：“哈哈，瞧见没？这些可全是咱们的‘傲娇大小姐’一大早去市场挤破头才弄来的！虽然她那火球术平常煮饭老是烧糊锅，但今天嘛……”
“你、你说谁只会烧糊锅？！”瑟蕾娜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去揪凯兰的耳朵，“本小姐那是精准控制！是你自己不懂！”
“诶诶！蕾娜姐！凯兰哥！别吵啦……”伊莉丝赶忙笑着拦在两人中间。
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生机勃勃的景象，奥利给摇了摇头，眼含笑意。连一向严肃的凯巴尔，刀疤纵横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诺恩默默将**和书籍紧紧抱在怀里。掌心是旧皮与纸张的真实触感，耳中是伙伴们熟悉的喧闹，鼻尖似乎已能闻到食物将有的香气。
他想，所谓“家”，大概就是这般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