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屈辱的婚礼------------------------------------------，全城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都是同一则消息：沈氏集团总裁沈肆大婚，迎娶苏氏千金苏晚。——“破镜重圆”、“情深不渝”、“沈少苦等五年终于迎回挚爱”。配图是沈肆和苏晚大学时的合影，两人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青春正好。，没人提五年牢狱，没人提那场未举行的婚礼和午夜的**。。。从清晨开始，酒店外就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的宾客。豪车如流水般驶入，下来的全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上是沈肆派人送来的婚纱——不是五年前那件，是新的，更奢华。抹胸款式，裙摆拖地三米，缀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化妆师正在给她戴头纱，动作轻柔。，美得陌生。苍白的脸被妆容修饰得有了血色，凹陷的脸颊打了高光，显得丰润了些。眼睛被精心描画，长睫毛像蝶翼。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艳丽得刺眼。，只觉得像个提线木偶。，沈肆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礼服，剪裁完美，衬得肩宽腰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的冰冷的话。，带上门。。，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镜子里，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这个姿势很亲密，像所有恩爱的新郎新娘。“紧张吗？”他问，声音很轻。。，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待会儿，好好演。演好了，***下个月就能用上新进口的药。”
苏晚的身体僵了僵。
“乖。”沈肆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主钻大到夸张，周围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他执起她的左手，缓缓将戒指推入无名指。
尺寸正好。
金属环扣住手指的瞬间，苏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束缚感。
沈肆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这戒指，锁你这辈子。”
说完，他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新郎的模样，朝她伸出手：“走吧，我的新娘。客人都等急了。”
苏晚看着镜中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过分耀眼的戒指，觉得那不是婚戒，是镣铐。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冰。
婚礼仪式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宾客坐满了上百桌。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沈肆牵着苏晚的手缓缓走过红毯时，全场响起掌声。
苏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嘲讽的、怜悯的。她能听见窃窃私语：
“还真娶了……沈少真是长情。”
“长情什么呀，苏家都那样了……”
“听说这五年苏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飞上枝头了。”
走到礼台前，司仪开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誓词。沈肆全程微笑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轮到他说“我愿意”时，声音坚定而深情，引来一片赞叹。
苏晚的声音很小，但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那声沙哑的“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沈肆又拿出那枚钻戒，郑重地戴在她手上。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亲吻新娘时，沈肆捧住她的脸，吻得很轻，一触即分。礼貌而克制，符合他矜贵的身份。
台下掌声雷动。
苏晚却在那短暂的接触中，尝到了他唇上冰冷的、属于复仇的味道。
仪式结束，宴会开始。沈肆牵着苏晚一桌桌敬酒。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谈笑风生。苏晚只需要站在他身边，保持微笑，偶尔点头。
所有人都夸“沈**真漂亮”、“沈少好福气”。沈肆笑着应和，手始终揽着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只有苏晚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敬到一半时，一个穿着红色深V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了沈肆的另一只手臂。
“肆哥，恭喜呀。”女人声音娇媚，眼波流转间扫过苏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肆笑了笑，没推开她：“薇薇，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嘛。”叫薇薇的女人撒娇道，又看向苏晚，“这就是嫂子？真漂亮。肆哥，你藏得可真深，五年都没让我们见过。”
沈肆淡淡地说：“晚晚喜欢清静。”
薇薇掩嘴笑：“理解理解。不过肆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事，都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看到新闻，我还蒙在鼓里呢。”
说着，她举杯：“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肆哥……白头偕老。”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苏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疼。
薇薇却不依不饶：“哎，嫂子，这可不合规矩。我干了，你怎么也得喝完呀。”
沈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晚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爽快！”薇薇笑起来，又凑近沈肆，“肆哥，王总他们在那边，说想跟你聊聊城东那个项目……”
沈肆点点头，对苏晚说：“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和薇薇并肩走了。薇薇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笑声清脆。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空酒杯。周围的目光更多了，那些窃窃私语变得清晰：
“看见没，林薇薇……沈少以前的**知己。”
“正主在呢，也太不给面子了……”
“什么正主，苏家都那样了，这婚姻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就是，要真在意，能把她一个人晾这儿？”
苏晚转过身，想找个角落待着。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些针一样的视线。她最后走到露台，夜风吹来，稍微缓解了酒意带来的晕眩。
“苏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女人——她大学时的好友，周婷。五年前苏家出事，周婷是少数几个联系过她的人，虽然那通电话最后以“我爸妈不让我掺和”结束。
“真的是你。”周婷走过来，眼神复杂，“这五年……你还好吗？”
苏晚扯了扯嘴角：“还好。”
“我看了新闻，吓了一跳。”周婷压低声音，“你……你真的要跟沈肆结婚？他当年……”
“当年的事过去了。”苏晚打断她。
周婷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她看了看宴会厅方向，“沈肆他……你还是小心点。我听说他这五年，身边没断过女人。刚才那个林薇薇，是林氏的千金，跟他走得很近。”
苏晚点头：“谢谢。”
周婷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便匆匆说了句“保重”，离开了。
苏晚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远处江面上有游轮驶过，灯火点点。一切都那么繁华，那么不真实。
宴会快结束时，沈肆才回来。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是更甜腻的女香。
“累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晚摇头。
“那回去吧。”沈肆牵起她的手，走向宴会厅出口。
记者还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又是一阵猛拍。沈肆体贴地揽住她的肩，帮她挡住部分镜头。
上车后，沈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松开她的手，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开出一段，苏晚才发现这不是回别墅的路。
“我们去哪？”她问。
沈肆没睁眼：“送你回酒店。我今晚有事。”
车停在另一家酒店门口。沈肆终于睁开眼，看向她：“房间开好了，你自己上去。明天李妈会来接你。”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
苏晚跟着下来，看见酒店门口，林薇薇正等在那里。看见沈肆，她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才来呀。”她娇嗔。
沈肆没回头，和林薇薇并肩走进酒店旋转门。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行李箱——是沈肆让人给她准备的“行李”。
“夫人，房间在1808，这是房卡。”司机将房卡递给她，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苏晚接过房卡，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婚纱。水晶灯下，她像个迷路的、误入盛大舞会的灰姑娘。
只是这个故事里，没有王子。
只有午夜十二点后，更加冰冷的现实。
房间很大，是套房。床上用玫瑰花瓣摆成了心形，茶几上放着红酒和果盘。处处透着新婚之夜的浪漫。
苏晚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满床的玫瑰花瓣，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缓缓脱下婚纱——裙摆太重，她费了些力气。摘下头纱，取下耳环，最后，是那枚钻戒。
戒指卡在指关节，她用了点力才拔下来。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冲掉了脸上的妆容，也冲掉了这一整天的虚伪和假象。她看着镜中素颜的自己，眼下是疲惫的青黑，嘴唇因为用力擦拭而发红。
锁骨处，沈肆手指停留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红痕。
她抬手碰了碰，不疼，但那种被触碰的感觉还残留着。
洗了很久，她裹着浴袍出来。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永不熄灭。
她躺到床上，玫瑰花瓣被压碎，散发出浓郁的、甜腻的香气。她侧过身，看着窗外。
这个新婚之夜，她一个人，在陌生的酒店房间，身无分文，只有一份锁在抽屉里的**契，和一个在医院等药救命的母亲。
而她的“丈夫”，正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泪水终于涌出来，无声地滑进枕头里。但只流了几滴，她就抬手擦干。
哭没有用。五年前她就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更深的屈辱要承受。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