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不能------------------------------------------，站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铁路**、几个没穿制服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便衣。站台两端拉起了警戒线，但旅客们还没开始疏散，只是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在站台上排队等候。，一个穿深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瞿岸？是我。我是铁路**处刑侦支队的，姓韩。”男人亮了一下证件，“你报的警？对。”，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大概是在判断这个人的状态。“孩子没事吧？没事。女儿还在车上睡觉，麻烦安排人帮忙抱下来。”。一个女警快步上了车。“你先跟我们来，做个笔录。等等。”瞿岸说，“我前妻在下一站等我送孩子回去。她现在不知道情况，我得给她打个电话。”，指了指站台一端的一间办公室：“那边，你先打电话，然后我们谈。”，蹲下身，两只手扶着等等的肩膀。
“等等，你听爸爸说。”
等等的眼睛还是红的，刚才被吓到了，这会儿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瞿岸。
“我们现在在**叔叔这里，很安全。爸爸要去跟叔叔们说几句话，你乖乖待在阿姨旁边，看着妹妹，好不好？”
“你要去哪？”
“就在旁边，不走远。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等等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又看了看瞿岸，点了点头。
“那你要快点。”
“好。”
瞿岸站起来，把等等交给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女警蹲下来，笑着跟等等说了句什么，等等没理她，眼睛一直盯着瞿岸。
瞿岸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周瑶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喂？”周瑶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音里有电视的声音。
“是我。”
“你到哪了？不是说五点半到吗？这都快六点了。”
瞿岸沉默了一秒。
“出了点状况。”
周瑶那边顿了一下。
“什么状况？”
“车上有个人带了**。”他说，“我已经处理了，现在车停在隔壁市，**要我做笔录。孩子们都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你说什么？”周瑶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疲惫，是一种绷紧了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孩子们没事。等等在我旁边，女儿还在睡。你放心吧。”
“你让我怎么放心？”周瑶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带孩子出去玩，然后遇到了**？瞿岸，你到底——”
“周瑶。”他打断了她，声音很平，“孩子们真的没事。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打车来这边**局，把孩子们接走。我做完笔录就去找你。”
周瑶没说话。他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一下，两下。
“哪个**局？”
他转头问了韩警官地址，告诉了她。
“我现在过去。”周瑶说，声音已经稳下来了，但那种稳不是平静，是硬撑的，“瞿岸，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知道。”
他挂了电话。
——
笔录做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们被带到了隔壁市的***，不是站台上那间小办公室。一辆**开过来的，等等坐在他腿上，女儿被一个女警抱着，一路上都没醒。
做笔录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姓方，瘦长脸，说话语速很快。
“你把整个过程再讲一遍，从你注意到那两个人开始。”
瞿岸讲了一遍。从上车时擦肩而过、拎包的姿势、包里的棱角、胶水味，到男人独自离开、他踹开门、发现**和林晚、报警、找乘务员、返回安抚林晚、拔掉红线。
方警官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是特种部队的？”
“侦察兵。”
“拆过**吗？”
“没有。在部队学过***识别，没学过拆除。”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他见过——大概是想说“你没学过就敢拔线”，但没说出来。
“那根红线呢？”
“在我口袋里。”
方警官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不太一样了。不是质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一个**对一个退伍兵的评价，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没说出来。
“那个林晚呢？”
“被乘务员带到其他车厢了。我走的时候她在7号车厢，有人陪着。”
方警官点了点头，在笔录上记了几笔。
“你说的那个提前下车的男人，看清长相了吗？”
“大概三十五六岁，一米七五左右，深蓝色夹克，寸头，右脸颊有一颗痣。”他顿了顿，“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可能受过伤或者习惯性往右侧倾斜。”
方警官的笔停了一下。
“这些细节你怎么记住的？”
“侦察兵的基本功。”
方警官没再问了，把笔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
瞿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签了名。
“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方警官说，“那个男人的身份我们正在查，有消息会通知你。”
“行。”
——
从询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周瑶。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很淡——或者说没化妆。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颧骨比瞿岸记忆中的更明显。
她没看瞿岸。她在看等等。
等等被女警牵着站在走廊边，一看到周瑶，小脸立刻亮了。
“妈妈！”
他松开女警的手，跑过去，一头扎进周瑶怀里。周瑶蹲下来，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瞿岸站在走廊另一头，没动。
他看到周瑶的肩膀在抖。
她抱了很久。等等被她抱得不舒服了，扭了扭身子，喊了一声“妈妈你松一点”。
周瑶松开手，捧着他的脸看了一遍——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像在确认这个孩子还是完整的。
“妹妹呢？”她的声音有点哑。
“在那边。”等等指了指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女儿还在里面睡觉，一个女警在帮忙看着。
周瑶站起来，这才转过头，看向瞿岸。
走廊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显得她很疲惫。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至少脸上没有泪痕。
“孩子们没事。”瞿岸说。
“我知道。”周瑶说，“你电话里说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五步的距离。谁也没往前走。
“到底怎么回事？”周瑶问。
瞿岸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比给方警官说的简短得多——没有胶水味，没有01:38，没有那根红线。就是“有人带了**我发现了报了警拆了”。
周瑶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你带着等等和妹妹，在**上拆了一个**。”
“差不多。”
“瞿岸。”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语气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她以为已经放下了的委屈，又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你答应过我什么？”
瞿岸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还在婚姻里的时候，她跟他说过很多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冲在最前面？能不能想想自己还有家人？他说“好”。但每次任务来了，他还是冲在最前面。
他以为退伍了，这个“好”就能做到了。
今天他又没做到。
“对不起。”他说。
周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我去接妹妹。”
她牵着等等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等等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爸爸，你跟我们走吗？”
瞿岸看了周瑶一眼。周瑶没看他，脚步也没停。
“爸爸还要跟**叔叔说点事，”他说，“你跟妈妈先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等等还想说什么，被周瑶轻轻拉了一下手，就跟着走了。
瞿岸站在原地，看着周瑶牵着等等走进了那间办公室，门没关，他听到里面周瑶跟女警道谢的声音，然后是女儿被抱起来时哼哼唧唧的声音——醒了。
女儿醒了就开始哭，那种刚睡醒没看到熟悉的人的哭法，委屈巴巴的。
他听到周瑶在哄她：“妈妈在，妈妈在。”
瞿岸靠在走廊的墙上，把两只手**口袋里。
右手摸到了那根红色的电线。
他攥着它，指节发白。
——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瑶抱着女儿从办公室里出来。女儿趴在她肩膀上，已经不哭了，但小脸还皱巴巴的。等等跟在她身后，手里多了一包饼干——大概是哪个**给的。
周瑶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打车回去。”
“我送你们。”
“不用。你忙你的。”
“周瑶。”
她看着他。
“今天的事，”瞿岸说，“等等他们真的没事。我从头到尾都看着他们，一分钟都没离开过——除了拆那个**的时候。”
“那不就是离开了？”
他没接住这句话。
周瑶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他。
“我不是怪你。”她说，“我就是……我不知道。瞿岸，你退伍了，我以为这些事就结束了。结果你退伍第一天，带孩子出去玩，都能遇到**。”
“这不是我的错。”
“我没说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又压了下去，“但为什么这些事总是围着你转？你就不能过几**生日子吗？”
瞿岸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周瑶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往上托了托。
“我先走了。你做完笔录，想来看孩子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
“好。”
她转身走了。等等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瞿岸一眼。
“爸爸拜拜。”
“拜拜。”
等等朝他挥了挥小手，然后转过身，追上周瑶的脚步。
瞿岸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周瑶没看他。
等等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又把小手伸出来，朝他挥了挥。
然后门关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瞿岸靠回墙上，把那根红线从口袋里掏出来。
走廊的白色灯光下，它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电线。红色的绝缘皮，里面是细细的铜丝。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无数根电线没什么区别。
但他今天拔了它，然后他的生活又变了一个样子。
他把线重新揣进口袋。
站直了身体。
走廊尽头，方警官从询问室探出头来：“瞿岸，再问几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