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不负山河不负心  |  作者:昏黄色的灯光  |  更新:2026-04-08
表演个倒挂金钩给你们看看------------------------------------------,卢知微嗅到一股甜香,抬眼便见河岸一株野桃树,结着几颗熟透的红桃。她馋意顿生,不等谢玄瑾阻拦,便抱着树干往上爬,眼看就要摘到最红的那颗,一声大喝骤然炸响:“大胆小贼,竟敢偷桃!”,脚下打滑,头朝下,裙子挂在树枝上。进退不得,小脸发白,险些哭出来。谢玄瑾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张开双臂护着。,两名青年男子一怔,赶紧快步走来。一人英武挺拔,腰佩长刀;一人清瘦俊朗,气质沉稳。方才那声喝问,正是清瘦男子所发。他急忙上前,将卢知微轻轻从树上摘下来放好,谢玄瑾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朗声道:“此乃野桃,并非私产,何来偷盗之说?”,清瘦男子则面露赧然:“不过玩笑,莫要受惊。”,语气谦和:“在下祖逖,字士稚,范阳人。这位是我好友,刘琨,字越石。”,虽年幼,礼数丝毫不乱:“陈郡谢玄瑾,家父谢景,现任吏部郎。”,神色微肃,连忙回礼,听到这两个名字,整个人都蒙了?!?!、击楫中流的祖逖与刘琨?!,撞见了这两位未来名震天下的大英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卢知微虽年幼,却眉眼灵秀,并不似寻常孩童顽劣,心中也生出几分喜欢。两人见此处风景清幽,便在此练剑,不想遇上这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娃。
“方才是我鲁莽,吓着小娘子了。”祖逖爽朗一笑,对着卢知微歉意道,“这桃你尽管摘,算我赔罪。”
卢知微从谢玄瑾身后探出小脑袋,软乎乎一句:“叔叔,这桃本是山野所生,非君私产,何劳以此相赔?”
一句话天真直白,偏又分寸得体,挑不出半分失礼。
祖逖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眉眼间尽是豪迈:
“好个伶俐通透的小娘子!那你说说,想要什么赔礼?”
“祖叔叔既允,但凡力所能及,皆可应允吗?”卢知微仰着小脸,眼神格外认真。
“君子一诺,千金不换。”祖逖朗声应道。
卢知微小手指向一旁的长剑,眼睛亮晶晶:
“方才见叔叔练剑,英姿飒爽。我与玄瑾哥哥,愿蒙公子指点,恳请不吝传授一二防身之术。”
她不说拜师,只说“求指点、求传授”,既抬了祖逖身份,又保全卢、谢两家门阀体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祖逖本以为这小娃娃要些糖果玩物,万万没料到,她开口竟是求授武艺。
他愣了愣,随即点头,语气郑重:
“好!既蒙卢大娘子与谢小郎君不弃,某便倾囊相授。只是习武极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若二位半途而废,某便不再相教。”
“那是自然!”
卢知微一口应下,半点不怯。
谢玄瑾亦在旁颔首,小小年纪,已有士族子弟的沉稳笃定:“我二人必不退缩。”
祖逖见状,更是欣赏,朗声道:
“此事非儿戏,需得家中长辈应允。明日我在寒舍等候,若尊长同意,便遣人来知会,我再正式为二位教习根基。”
卢知微与谢玄瑾齐齐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阿青与小禾早已摘了满满两筐野桃,恭敬上前:“祖公子、刘公子,山野粗桃,聊表谢意。”
祖逖与刘琨笑着收下,又与二人寒暄几句,便目送他们离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卢知微手里捏着半颗吃剩的野桃,另一只手被谢玄瑾轻轻握着。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力道安稳,让她莫名心安。
她抬头,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
洛阳城的黄昏,美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后来每每想起此刻,卢知微都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是年少的欢喜,还是宿命的怅然。这是后话。
刚到卢家门口,七岁的嫡兄卢知礼便快步迎了出来。他性子端方沉静,自幼习礼,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怎么去玩了这么久?父亲母亲都等急了,生怕你们在外有闪失。”
卢知敏听见动静,也拖着陈阿母摇摇晃晃地迎上来,小短腿走得不稳,却格外急切。她直接依在卢知微腿边,小手扒着鱼筐沿往里看,小眼睛亮晶晶的。
卢知微弯下腰,掐了掐她软乎乎的小脸,软声道:“别急,等厨娘做熟了,咱们就可以吃了,鲜得很。”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小禾拎着鱼筐往厨房走,见筐里全是细小得几乎没法入口的小麦穗鱼,眉头一皱,便要泼掉。
“别丢!”卢知微连忙喊住她。
小禾一怔:“大娘子,这鱼太小,刺又多,没法吃。”
“用麻油,在铁釜里炸。”卢知微仰着小脸,说得认真笃定,“炸得酥酥脆脆,连刺都能嚼碎吃,香得很,比大鱼还好。”
小禾半信半疑,还是依言照做。
这一晚,卢府的食案上便多了两道新鲜菜色:
清蒸小鲫鱼,汤汁奶白,鲜香味美;
油炸小麦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用食,恪守着士族“食不言”的规矩,却都对这道从未吃过的炸小鱼赞不绝口,连一向病弱的生母母崔氏,都多夹了两筷子。
谢玄瑾也被留下一同用了暮食。等他告辞离去时,崔氏特意让小禾包了一小包刚炸好的酥脆麦穗鱼,让他带回去给谢家众人尝尝。
暮食过后,厅堂灯火摇曳,卢珩处理完衙中带回的文书,崔氏正陪着他说话。卢知微这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拉着崔氏的衣角,脆生生开口:
“阿父,母亲,我今日在河边,遇见了祖逖、刘琨两位公子。”
“祖逖?刘琨?”
卢珩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当即坐直了身子。
这两位少年英雄,文武双全、胸有丘壑,如今在洛阳城里已是人人称道,连**世族都争相结交。他虽官居秘书监,却素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你……你当真遇见了?”
“是!”卢知微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祖叔叔练剑,不小心吓着了我,他要赔我桃子,我没要。我跟他说,我与玄瑾哥哥,愿蒙他指点,学些防身之术。”
她刻意换了措辞,不说“拜师”,只说“求指点”,恰好契合了门阀子弟的体面。
一语落下,满堂皆静。
下一刻,卢知礼虽依旧端方,眼底却难掩激动,连柳姨娘都忘了擦拭手上的绣活,怔怔地看着大娘子
崔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卢珩身上。她自己便体弱多病,最懂身体康健的重要。以至于现在连家里的管家之权都让给了柳姨娘
卢珩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都震得轻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中儿女,声音沉而有力:
“学!当然要学!”
“我们范阳卢氏,本就文武兼修,不是那等只会清谈的文弱世家!男子要学,女子更要学——男子将来能守家报国,女儿嫁到夫家,也能自己护着自己,比什么都强!”
他看向卢知微,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赞赏:“你能有这份见识,为父很欣慰。”
崔氏也缓缓点头,语气松快了许多:“既然是祖公子亲允,那便是天大的机缘。明日起,知礼,你也跟着家中的护院,学些练力的法子。”
柳姨娘见老爷夫人都应允,也只好放下心,只攥着大娘子的小手,反复叮嘱:“那可千万小心,别伤了手,别累着……”
卢珩当即吩咐管家卢忠:“忠伯,明日天不亮便备妥束脩之礼,干肉、芹菜、莲子、红枣,一样都不能少,务必周全,以示我们卢家的诚意。”
“是,老爷!”卢忠躬身应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卢府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而稳的车马声。
不等下人通报,谢玄瑾已经被家人亲自送来了。
谢家这一出行,气派温和却格外体面。谢景身着朝服,亲自陪同,以示郑重;谢夫人一身素雅锦裙,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喜气。
谢玄瑾则穿了一身新裁的青锦小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玉冠束发,腰束丝绦,站在那里,小小年纪已有几分端正风骨,显然是被精心收拾过的。
卢珩、崔氏带着卢知微连忙迎出去。
谢夫人一上前,不等旁人开口,先一把拉住刚走出来的卢知微,上下细细打量,眼底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又是欢喜又是赞叹:
“我们家瑾儿回来一讲,我还当是孩子话,谁知竟是真的。微娘真是好福气,也是好胆识,开口求了祖公子,不然这么好的机缘,哪里就能落在我们孩子头上?”
谢景在一旁也笑着对卢珩道:“卢兄,你可养出了一个灵秀通透的好女儿。别人见了英雄豪杰躲都躲不及,令爱却敢上前求授,这份胆识,不少世家公子都比不上。”
谢家一众人,嘴上夸的是卢知微,眼底藏的却是对这场机缘的珍视与欢喜。
谢玄瑾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小丫头,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他一点都不介意——
所有人都知道,是微娘争来的这场机缘。
卢珩与崔氏被谢家这般看重、这般盛赞小女儿,脸上也满是光彩,连连谦逊。
卢知微被夸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小手轻轻攥着崔氏的衣角,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软声软气却不失分寸:
“谢伯父、谢伯母过奖了,是祖叔叔心善,肯给我们晚辈机会。”
这一答,更让谢夫人喜欢得不行,连连道:“听听,多懂事!又灵又乖,还这么懂礼,真是难得。”
一切准备妥当,卢家携卢知微、谢家携谢玄瑾,两家人合成一队,带着备好的束脩礼物,一同往祖逖的住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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