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不负山河不负心  |  作者:昏黄色的灯光  |  更新:2026-04-08
耗子抓猫------------------------------------------,连忙整理衣襟,神色端庄:“柳姨娘,知微,随我出去迎接!”,谢夫人已端坐案前。她约莫三十岁,一身浅青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高挽,插一支白玉簪、一支金步摇,容貌秀丽,气度雍容,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她出身琅琊王氏远支,嫁与谢景为妻,此番谢景调任洛阳吏部郎,阖家方才迁居至此。。,玉冠束发,小小年纪,已自带士族子弟的风仪。见卢知微进来,唇角微微一弯,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跟着柳姨娘屈膝行礼,声音软糯:“给谢夫人请安。快起来。”谢夫人声音温和,招手让她近前,细细打量,“这就是大娘子?生得真秀气。”,她褪下手上一只温润的银镯,轻轻给卢知微套上,镯身微凉,大小恰好。“听闻你昨日落水,瑾儿不懂事嘲笑你,这个便作为赔礼,你拿着玩。”,崔氏已在一旁轻声道:“长者赐,不可辞。还不赶快谢过谢夫人。谢夫人厚赐。”卢知微乖乖再行一礼。,温声道:“你这女儿聪慧灵秀,眉眼干净,好生教导,将来必定有出息。”:“夫人过奖了,不过是顽劣小儿。”,谢玄瑾悄悄对卢知微使了个眼色。,趁众人不备,轻手轻脚溜到他身边。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借着廊柱遮掩,偷偷溜去了安静的后院。,谢玄瑾便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等明日我们再去溪边抓鱼吧,我在下游浅弯看见一群鲫鱼,个头不小,抓了可以就近烤着吃。”
卢知微想起喷香焦脆的烤鱼,馋意上来,不假思索便点头:“好。”
谢玄瑾又凑近几分,眼底带着好奇,还有几分戏谑:“听说你回家后被邪祟附体了,是真的吗?”
说着,还用看小怪物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
卢知微一听,气得腮帮子瞬间鼓成小包子。
她才没有被附体!全是一家人瞎脑补,闹得满城风雨!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谢玄瑾的**,还狠狠拧了一圈。
“嗷——!!!”
谢玄瑾整个人猛地一蹦,疼得当场叫出声,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圈都红了。
这一声太过响亮,直接穿透院墙,传至前院。
正端着茶盏说话的谢夫人,手猛地一抖,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瑾儿?!”
谢夫人脸色大变,崔氏与柳姨娘也吓得立刻起身,一群人慌慌张张往后院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众人涌到后院,就见谢玄瑾捂着**,眼圈微红,泫然欲泣。卢知微则站在一旁,小脸镇定,一脸无辜。
谢夫人急得连忙抱住儿子,连声追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卢知微抢先一步,仰起小脸,眼神纯良无害,语气笃定清晰:
“回夫人,我们刚刚看见一只比猫还大的大耗子!谢郎君被吓了一跳!”
崔氏一听有耗子,下意识便问:“耗子呢?”
卢知微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抓着一只猫,跑了。”
一院子人集体僵住,满脸错愕。
耗子抓着猫跑了??
崔氏也反应过来这话不对,一脸不信,转头看向谢玄瑾:“谢郎君,我家大娘子说的,可是真的?”
卢知微立刻悄悄抬眼,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威胁:
——不准说,说了,明日不陪你抓鱼。
谢玄瑾揉揉还在发疼的**,看看卢知微威胁的小眼神,又看看一屋子大人关切的目光,只能硬生生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
“……是真的。”
谢夫人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连连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原来是只耗子,吓煞人了。”
唯有站在角落的丫鬟小禾,全程看得一清二楚,憋得肩膀不停发抖,笑得快要站不住,却又不敢出声。
等谢夫人带着谢玄瑾告辞离开后,小禾终于忍不住,凑到崔氏身边,捂着嘴小声把真相一五一十说了。
崔氏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看向后院那个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小身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当夜,待周阿母与小禾都已睡熟,屋中只剩一盏油灯,豆火轻摇,光影朦胧。卢知微悄悄敛神,将意识沉入那片百立方的微明空间。
灰蒙蒙的虚空静谧无声,十斤金锭整整齐齐码在角落,泛着温润的金光。她早有盘算,白日在河边特意捡了块棱角锋利的薄石片,此刻握在意识凝成的小手中,对着金锭边缘轻轻刮磨。金质偏软,不过几下,便簌簌落下几颗金屑。她挑拣出一颗大小适中的,放在嘴边用小牙细细咬磨,不多时,便成了一枚粗拙却小巧的金耳钉。
这般模样,只说是河边捡的小石子咬着玩所致,三岁孩童的顽劣,最是合理,绝不会引人疑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睡去。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上一世郁结于心,夜夜被噩梦纠缠,而今夜,梦里只有小院的温柔烟火,心下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外尚是一片青灰,卢知微便被小禾轻声唤醒。
“大娘子,醒醒啦,老爷要上衙,今日还要去乡下查看秋收,朝食可不能迟了。”
卢知微迷迷糊糊睁眼,虽困倦,却不敢赖床。主母崔氏虽和善但也讲究世家规矩,父亲卢珩虽温和,却极重晨昏礼数,她的一言一行,皆关乎家中体面。
小禾熟练地为她**梳头,内里细麻中单柔软透气,外罩鹅**夹袄,裙摆绣着细密兰草纹,是柳姨娘连夜缝制。双丫髻系着红绳,簪一朵干绒花,模样乖巧讨喜。
收拾妥当,小禾抱着她穿过回廊,晨露沾湿青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香。西晋士族一日两餐,朝**致,暮食简约,此刻前厅早已备好膳食,一家人端坐等候。
主位上,崔氏发髻高挽,端庄沉静;卢珩身着半旧青色官袍,神色端稳。嫡兄卢知礼端坐一侧,规行矩步;卢知敏被周阿母抱着,昏昏欲睡。下首,柳姨娘早已候着,见她进来,连忙招手。
食案上的朝食,皆是西晋世家寻常的精致晨膳:正中一鼎粳米粥,米粒莹白,熬得绵密软糯;旁侧两盏青瓷盏,一盏盛鸡丝菰羹,汤色清鲜,浮着细碎鸡丝与嫩菰米;一盏是牛乳蒸蛋,滑嫩如脂,最宜孩童。
另有几碟佐餐:一碟水晶脍,冻肉晶莹,蘸醋食用;一碟糖渍青梅,酸甜开胃;还有几枚胡麻蒸饼,烤得焦香,撒着芝麻,香气扑鼻。
“微娘来了。”崔氏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卢知微规规矩矩行礼:“父亲安,母亲安。”
卢珩微微颔首:“坐吧,今日衙中事多,用完膳我便要动身。”
一家人安静用食,恪守食不言的规矩。卢知微小口啜着粳米粥,暖流入喉,又尝了一勺牛乳蒸蛋,只觉滋味鲜美,在这乱世未至的年月里,已是难得的安稳滋味。
饭间,卢珩淡淡开口:“秋收将近,城郊粮田收成尚可,只是粮价渐涨,一石粟米已至五百钱。流民日增,衙署事务繁杂,往后归家或会迟些。”
崔氏眉尖微蹙:“郎君保重身体,家中诸事有我和柳姨娘,不必挂心。庄中租子与冬衣预备,我会安排妥当。”
“有劳。”卢珩颔首,不多时便放下碗筷,起身**备车。卢安等小厮连忙伺候,一家人送至门口,目送牛车远去,才陆续退回院中。
朝食刚散,廊下尚未收拾,门外便传来卢安的通传:“夫人,谢家小郎君来了,还带了一名小厮。”
崔氏神色微顿,颔首道:“请进来。”
不多时,谢玄瑾身着天青色锦袍,玉冠束发,身姿端雅地走入庭院,身后跟着小厮阿青。他礼数周全地行礼:“卢夫人安。”
“谢小郎君今日来得早。”崔氏浅笑道。
“闲来无事,特来寻大娘子一同去河边玩耍。”谢玄瑾语气平静,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崔氏通透,知晓陈郡谢氏门第清贵,两个孩童自幼相交,于卢家有益,当即吩咐:“小禾,带大娘子同去,看好他们,莫再落水。”
“是,夫人。”
卢知微眼睛一亮,立刻跳下杌子,跑到谢玄瑾身边:“你真带我抓鱼?”
谢玄瑾看着她乱糟糟的碎发,眼底泛起笑意:“君子一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阿青与小禾紧随其后。谢家马车早已等候,车内备着细竹筐,显然是提前备好的抓鱼家什。
马车驶出巷子,路过书院、书铺、杂货铺,一路行至马市,再往北,便到了那条清浅小溪。
卢知微掀帘打量着洛阳城的烟火市井,心中暗叹这乱世前的最后繁华。到了河边,谢玄瑾扶她下车,两人分工明确,他在上游赶鱼,她在下游持筐等候。不多时,几尾小鱼便落入筐中,银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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