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兴安岭诡医录  |  作者:天泱城的文诺  |  更新:2026-04-08
老井里的哭声------------------------------------------、魂魄有缺。,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皮毛上。远处有光,是红色的,一闪一闪的。他朝光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堆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堆周围跪着几十个人,都穿着**时期的衣服,长衫马褂,瓜皮帽。他们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念什么。,有东西在挣扎。,是老鼠。上百只老鼠,被捆在一起,扔在火堆里。毛烧焦了,皮烧裂了,发出“吱吱”的惨叫声。那声音刺耳,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四十来岁,穿着绸缎长衫,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映着他的脸,满脸横肉,嘴角带着笑。刘岑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哈哈大笑:“烧!都烧死!看你们还敢不敢偷粮食!”。,火堆里窜出两只特别大的老鼠,浑身着火,却还活着。它们冲出火堆,扑向那个男人。男人吓得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两只老鼠扑到他身上,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脸。,周围的人乱成一团。。,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奄奄一息。床边站着个穿灰袍的老头,胡子很长,眼睛很小,闪着红光。“你烧我子孙一百零八口,”灰袍老头声音尖细,“这笔债,你还不清。我要你王家断子绝孙,世世代代不得安宁!”,却咳出一口血,死了。
画面再转。
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洗衣服。忽然,她肚子疼,倒在地上。血从下身流出来,染红了地面。孩子没保住,是个成形的男胎。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接着是另一个女人,也是大肚子,也是流产。
一个接一个,王家连续四代,没有一个男丁能活下来。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夭折,要么意外身亡。
最后,画面停在王寡妇脸上。
她跪在一个坟前,坟头没有碑,只有一块石头。她哭着说:“太爷爷,债该还清了吧?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灰袍老头出现在她身后,冷笑:“还清?这才刚开始。”
然后,刘岑看见自己。
八岁的自己,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奶奶跪在床边,手里拿着黄符,贴在他额头上。符纸贴上的一瞬间,他看见一道金光闪过,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封了你的天眼,”***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你能像正常人一样长大。”
“可你魂魄有缺,封不住的……”
刘岑猛地惊醒。
他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亮线。
头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敲过。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眉心处有个红点,不疼,但摸上去凉凉的。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刘岑转过头,看见奶奶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药是黑色的,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苦味。
“奶奶,我……”
“先喝药。”奶奶把药碗递给他,“安魂汤,你魂魄不稳,得固一固。”
刘岑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奶奶在床边坐下。
刘岑把梦里的画面说了一遍。
奶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是灰三爷给你看的,王家的因果债。你太爷爷……就是梦里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刘岑愣住了:“我太爷爷?可梦里那个人……”
“那是你太爷爷的弟弟,刘二爷。”奶奶摇摇头,“咱们刘家祖上,和王家是姻亲。你太爷爷的妹妹嫁给了王家老大,就是那个被老鼠**的男人。刘二爷为了给妹夫报仇,带人掏了灰仙洞,烧死了上百只老鼠。”
“所以灰仙记恨的是王家,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八字全阴。”奶奶看着他,“八字全阴的人,魂魄不稳,容易招东西。灰三爷昨晚那一缕残魂钻进你眉心,是想占你的身子。幸亏我及时用七星阵把它逼出来了,不然……”
奶奶没说完,但刘岑听懂了。
“那王婶呢?她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奶奶站起来,走到窗边,“灰三爷的本体被我封在阴沉木里,送回山里了。它答应不再纠缠王家,但条件是,咱们得帮它渡劫。”
“渡劫?”
“三个月后,有一场雷劫。”奶奶转过身,“到时候,咱们得在山里给它布个避雷阵,帮它躲过去。这是交易。”
刘岑点点头。他想起《素问》里的话:“天道有常,因果循环。”看来仙家世界也一样,有债要还,有恩要报。
“对了,”奶奶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晕倒后,我检查了你的魂魄。”
“怎么了?”
“缺了一魄。”奶奶脸色凝重,“人有三魂七魄,你只有三魂六魄,少了一魄‘伏矢’。这是管记忆的魄,少了它,你前世的记忆就封不住。”
刘岑心里一紧:“所以我才会做那些梦?”
“不止。”奶奶走回床边,伸手按在他眉心,“灰三爷的残魂虽然逼出来了,但它在你魂魄里留了个印记。这个印记就像个口子,以后会有更多东西顺着这个口子钻进来。”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奶奶收回手,“一是补魄,找到你缺失的那一魄,补回来。二是封口,用更强的封印把口子封住。”
“哪个容易?”
“都难。”奶奶摇头,“补魄得知道你那一魄在哪儿,为什么缺失。封口需要**力,我现在……力不从心了。”
刘岑看着奶奶。七十二岁的老人,头发全白,背有点驼,但眼睛还是亮的,像能看透一切。可他知道,奶奶老了,法力在退。昨晚布七星阵,奶奶脸色发白的样子,他看在眼里。
“我自己能做什么?”他问。
“学。”奶奶说,“学咱们刘家的本事。鬼门十三针,七星锁魂阵,还有出马仙的规矩。你八字全阴,注定要吃这碗饭,躲不掉。”
刘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学。”
奶奶笑了,笑容里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好。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我教你。”
二、村西老井
刘岑在家躺了一天。安魂汤喝了三碗,头不疼了,但眉心那个红点还在,摸上去还是凉凉的。
下午,爸妈从镇上回来,买了肉和菜,说要给他补补。妈妈炖了一锅排骨,爸爸开了瓶白酒,非要刘岑陪他喝两杯。
“***说了,你昨晚累着了。”爸爸给他倒酒,“喝点,解乏。”
刘岑酒量一般,但没推辞。父子俩对坐着,一杯接一杯。喝到第三杯,爸爸忽然说:“小岑,有些事,爸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
“咱们家的事。”爸爸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是出马仙,你知道。但你不知道,咱们刘家祖上,不只是出马仙。”
刘岑放下酒杯,认真听着。
“你太爷爷那辈,**时候,咱们家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萨满。”爸爸吐着烟圈,“不是***的萨满,是正经的萨满祭司,管祭祀,管治病,还管……管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阴阳事。”爸爸压低声音,“那时候兵荒马乱,死人多,冤魂也多。你太爷爷就带着你太奶奶,到处给人平事。后来……后来出了件事,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你太爷爷就不干了,把本事传给你爷爷,你爷爷又传给***。”
“那件事,跟灰仙有关?”
爸爸摇摇头:“不清楚。***从来不细说。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咱们家每一代都要有一个人接这个班。我八字不合,接不了,所以就落到你头上了。”
“八字不合?”
“我八字偏阳,镇不住那些东西。”爸爸苦笑,“***说,出马仙最好是八字全阴,或者阴阳平衡。我太阳了,容易冲撞仙家。”
刘岑想起自己八字全阴,心里明白了。
“小岑,”爸爸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条路不好走。***走了大半辈子,我知道她有多累。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爸想办法……”
“我愿意。”刘岑打断他,“爸,我愿意学。”
爸爸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睛有点红:“好,好。像咱们刘家的种。”
爷俩又喝了几杯,直到妈妈过来收桌子,才停下。
晚上,刘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梦里的火堆,一会儿是灰袍老头的红眼睛,一会儿是奶奶布阵时的样子。
他爬起来,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旧书。书是线装的,纸都黄了,封面上写着《刘氏家传医案》。这是太爷爷留下的,里面记载了一些奇怪的病例,还有治疗方法。
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
“**二十三年,王家庄王姓男子,腹大如鼓,内有活物蠕动。诊为‘鼠胎’,乃灰仙借腹。治法:鬼门十三针封其七窍,朱砂三钱,雄黄二钱,艾绒一两,制成香囊悬于床头。三日后,活物自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法伤母体,慎用。”
刘岑看得心里发寒。原来太爷爷早就遇到过类似的事,而且治好了。但方法很凶险,会伤到孕妇。
他继续翻,又看到一条:
“**二十五年,李村寡妇井中溺亡,夜夜哭声。查为‘井魅’,乃冤魂聚阴气而成。治法:正午时分,井口撒石灰三斤,雄鸡血一碗。夜半子时,下井取尸骨,移葬他处。”
这条下面也有小字:“井深三丈,水下有旋涡,慎入。”
刘岑合上书,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来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月光很好,照得村子一片银白。远处,村西头那口老井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声音。
像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很轻,很细,若有若无。
刘岑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又没了。他以为是幻觉,正要关窗,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确实是哭声,而且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好几个,混在一起,哭得凄凄惨惨。
刘岑心里一紧,想起书里那条记载:“李村寡妇井中溺亡,夜夜哭声。”
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堂屋还亮着灯,奶奶还没睡。
“奶奶,”他推开门,“你听见了吗?”
奶奶坐在堂单前,正在上香。听见他问,点点头:“听见了。”
“是……井里的?”
“嗯。”奶奶把香插好,转过身,“村西那口老井,**时候淹死过三个女人。都是寡妇,都是半夜投的井。后来井就封了,封了三十年。去年村里修路,把封井的石板挪开了,声音就又出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哭?”
“因为月圆。”奶奶走到窗边,看着月亮,“今天是十六,月亮还圆。阴气重,那些东西就活跃。”
刘岑也走到窗边,看着村西方向。月光下,那口老井像个黑洞,静静趴在那儿。
“要去看看吗?”他问。
奶奶想了想:“明天吧。白天去,安全些。”
三、井边的脚印
第二天一早,刘岑和奶奶来到村西老井。
井在村子最西头,离最近的人家也有百来米远。井口是青石砌的,直径三尺,井沿磨得光滑,看得出年头久了。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块大石头。
但木板被挪开了一半,石头也歪在一边。
“谁动的?”刘岑问。
“不知道。”奶奶蹲下,仔细看井口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是动物的,很小,像猫爪,但比猫爪细长。脚印绕着井口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木板被挪开的地方。
“黄仙的脚印。”奶奶站起来,“黄皮子来过。”
“黄皮子?它们来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奶奶摇头,“黄仙一般不住井里,它们喜欢住坟地、老宅。来这儿,肯定有事。”
刘岑也蹲下看。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晚留下的。他顺着脚印走,发现脚印从井边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草丛里,然后消失了。
草丛里,有个洞。
洞不大,碗口粗,斜着往下,不知道通到哪儿。洞口有毛,**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黄仙洞。”奶奶走过来,“看来它们在这儿安家了。”
正说着,洞里忽然传出声音。
“吱吱……吱吱……”
像小动物叫,但又不像老鼠,声音更尖细。接着,一只黄皮子从洞里钻出来,只有巴掌大,毛色金黄,眼睛黑溜溜的。
它看见刘岑和奶奶,也不怕,就蹲在洞口,歪着头看他们。
看了几秒,它忽然站起来,用两条后腿站着,前爪合在一起,朝他们拜了拜。
拜完,它“吱”地叫了一声,又钻回洞里。
刘岑看呆了:“它……它在拜我们?”
“黄仙通人性。”奶奶说,“它拜你,是有事相求。”
“求什么?”
“不知道。”奶奶走到井边,掀开木板,往井里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一股凉气从井里冒出来,带着霉味和土腥味。刘岑凑过去看,只觉得那股凉气直往骨头里钻。
“奶奶,这井……”
“阴气很重。”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井口照。
铜镜里,井水映出来,不是正常的颜色,是黑色的,像墨汁。水面平静,但仔细看,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往外扩散。
“水里有东西。”奶奶收起铜镜,“得下去看看。”
“下去?”刘岑心里一紧,“书里说,这井深三丈,水下有旋涡。”
“我知道。”奶奶看着井,“但不下不行。黄仙拜我们,就是求我们解决井里的问题。它们住在这儿,肯定被井里的东西影响了。”
“那怎么下?”
“找绳子。”奶奶说,“你回家拿绳子,越长越好。再拿个手电,还有朱砂、雄黄。”
刘岑点点头,转身往家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奶奶,你等我回来再下!”
“知道。”奶奶摆摆手。
刘岑一路跑回家,翻箱倒柜找绳子。家里绳子倒是有,但都不长,最长的也就十米。他想起王寡妇家可能有,又跑到王寡妇家。
王寡妇已经醒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还是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小梅在给她梳头。
“刘岑哥,你来了。”小梅看见他,跑过来。
“小梅,你家有长绳子吗?越长越好。”
“有。”小梅跑进仓房,拖出一捆绳子,麻绳,有手腕粗,“这个行吗?我爸以前打井用的,三十米长。”
“行!”刘岑接过绳子,又借了个手电,然后跑回家拿朱砂雄黄。
等他跑回井边时,奶奶已经不在那儿了。
井边空荡荡的,只有那块木板还掀开着。刘岑心里一慌,喊:“奶奶!”
没人应。
他跑到井边,往下一看,头皮都炸了。
井里,奶奶正往下掉。
不,不是掉,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拉她。她双手抓着井壁,手指抠进石头缝里,但身子还在往下滑。井水已经淹到她腰部了,黑色的水像活的一样,缠着她的腿。
“奶奶!”刘岑大喊,把绳子一头系在旁边一棵树上,另一头扔进井里,“抓住绳子!”
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急,但没说话。她松开一只手去抓绳子,可就在这时,井水突然翻腾起来,一股大力把她往下拽。
“噗通”一声,奶奶整个人被拽进水里,不见了。
四、水下旋涡
刘岑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抓着绳子就往下跳。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他手脚并用往下爬,绳子勒得手心生疼。越往下,光线越暗,到后来几乎全黑了。他打开手电,光柱照下去,只看见黑漆漆的水面。
“奶奶!”他喊。
井里回声很大,嗡嗡的。没人应。
他爬到水面处,停下。水是黑色的,像墨汁,手电光照上去都被吸收了。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白色的,一片一片的,像纸钱。
刘岑伸手捞了一片,凑到眼前看。
是纸钱,**时候用的那种,中间有个方孔,纸都泡烂了,一碰就碎。
他扔掉纸钱,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松开绳子,跳进水里。
水很冷,刺骨的冷。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水里更黑,手电光只能照出一米远。他往下潜,脚踩到了底。
井底是淤泥,软绵绵的,踩上去往下陷。他站稳了,用手电四下照。
井底不大,直径也就两米左右。中间有个旋涡,不大,但转得很快,把周围的淤泥都卷起来,水浑得看不清。
旋涡旁边,躺着一个人。
是奶奶。
她躺在淤泥里,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嘴里冒着气泡。她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黑乎乎的,像水草,但比水草粗,还在蠕动。
刘岑游过去,想扯开那些东西。手刚碰到,那些东西突然收紧,把***腿勒得更紧了。奶奶疼得皱起眉,但没醒。
刘岑急了,从怀里掏出朱砂包——朱砂用油纸包着,防水。他撕开油纸,把朱砂撒在那些东西上。
“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那些东西冒出一股白烟,松开了。刘岑趁机把奶奶拖出来,往上游。
可旋涡突然变大,一股吸力把他往中间拉。他拼命蹬腿,但没用,身子还是慢慢往旋涡中心移。
眼看就要被吸进去,井壁上忽然跳下来个东西。
**的,毛茸茸的,是那只小黄皮子。
它跳进水里,游到旋涡中心,张开嘴,吐出一颗珠子——金色的珠子,鸡蛋大小,发着光。
珠子落在旋涡中心,旋涡突然停了。水慢慢平静下来。
小黄皮子游过来,咬住刘岑的裤腿,往上游。刘岑一手抱着奶奶,一手划水,跟着它往上浮。
“哗啦”一声,两人一黄皮子冒出水面。
刘岑大口喘气,抓住绳子,先把奶奶托上去,然后自己爬上去。小黄皮子也爬上来,蹲在井边,浑身湿透,毛都贴在身上,看着瘦了一圈。
“谢谢。”刘岑对它说。
小黄皮子“吱”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钻进那个洞里,不见了。
刘岑顾不上它,赶紧看奶奶。
奶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很弱。他搭脉,脉象沉细,几乎摸不到。这是溺水加阴气侵体的症状。
他想起《刘氏家传医案》里有一条:“溺水者,阴气入肺,需以艾灸膻中,**人中、内关。”
可他没带针,也没带艾。
正着急,奶奶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水,黑色的水,带着腥臭味。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了刘岑一眼,又闭上了。
“奶奶,坚持住,我背你回家!”刘岑把奶奶背起来,踉踉跄跄往家跑。
五、井魅真身
回到家,刘岑把奶奶放在床上,赶紧找针和艾。
针在堂屋的布包里,艾在厨房的抽屉里。他拿了针,先刺***人中穴,捻转提插。奶奶又咳出一口水,呼吸顺畅了一些。
接着刺内关穴,安神定志。
然后点燃艾条,灸膻中穴——胸口正中央。艾烟升起,带着药香味,***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忙活了半个时辰,奶奶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刘岑,第一句话是:“井里……有东西。”
“我知道。”刘岑握着她的手,“奶奶,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不,”奶奶摇头,挣扎着坐起来,“那东西……不是普通的井魅。是……是‘水猴子’。”
刘岑心里一沉。
水猴子,民间传说里的东西,说是淹死的人变的,专门在水里拉人替死。但那是传说,难道真的存在?
“我看见它了。”奶奶喘着气,“黑色的,像人又像猴,力气很大。它把我往下拉,想让我替它。”
“那旋涡……”
“是它弄的。”奶奶说,“它用旋涡困住我,想淹死我。幸亏那只黄仙帮忙,不然……”
她没说完,但刘岑懂了。
“奶奶,那现在怎么办?井里有水猴子,村里人打水怎么办?”
“井不能用了。”奶奶躺回去,“得把它解决掉。不然,迟早还要出事。”
“怎么解决?”
“两个办法。”奶奶闭上眼睛,“一是请仙家帮忙,把它赶走。二是下井,把它抓出来,超度。”
“哪个容易?”
“都难。”奶奶苦笑,“水猴子是横死鬼变的,怨气重,不好对付。仙家一般不愿意管这种事,怕沾因果。”
刘岑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抓出来。”
奶奶睁开眼,看着他:“你?”
“我。”刘岑点头,“奶奶,你教我。鬼门十三针,七星锁魂阵,我都学。学会了,我去抓它。”
奶奶看了他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明天开始,我教你。”
六、黄仙报恩
晚上,刘岑在堂屋上香。
堂单前,三柱高香烧得正旺。他跪在**上,闭着眼,心里默念:“胡三太爷,黄三太奶,常天龙,蟒翠花……各位仙家,弟子刘岑,求你们保佑奶奶早日康复,求你们指点我,怎么对付井里的水猴子。”
念了三遍,香头忽然炸出火星,落在香灰里,摆成个奇怪的图案。
刘岑看不懂,正要问奶奶,堂屋门忽然开了。
不是风吹开的,是像有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一只黄皮子走进来。
是白天那只小黄皮子,毛已经干了,金黄金黄的。它走到堂单前,像人一样跪下,拜了三拜。
拜完,它转过身,看着刘岑。
刘岑也看着它。
对视了几秒,黄皮子忽然开口说话了——不是真的说话,是声音直接出现在刘岑脑子里:
“小先生,谢谢你白天救我。”
刘岑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是你救了我们。该我谢你。”
“互救。”黄皮子声音尖细,像小孩子,“井里的东西,叫‘水魈’,不是水猴子。水猴子是动物,水魈是鬼,更凶。”
“水魈?”
“淹死的人,魂魄被水困住,出不去,时间长了就变成水魈。”黄皮子解释,“这口井里,淹死过三个女人,她们的魂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水魈。怨气很重,想找替身。”
“怎么对付?”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下井。”黄皮子说,“带一面铜镜,照它。水魈怕镜子,一照就现原形。现了原形,用红绳捆住,带上来,在太阳底下晒三天,魂就散了。”
“红绳要什么样的?”
“浸过黑狗血的。”黄皮子说完,又拜了拜,“小先生,我住的那洞,就在井边。水魈不除,我也住不安生。你除了它,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它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刘岑跪在那儿,半天没动。
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回响,像做梦一样。但他知道不是梦,是真的——黄仙跟他说话了。
他站起来,走到奶奶房间。奶奶还没睡,靠在床头,看着他。
“听见了?”奶奶问。
刘岑点头。
“黄仙报恩。”奶奶笑了笑,“它们最记恩,也最记仇。你帮了它,它会记一辈子。”
“奶奶,它说井里的是水魈,不是水猴子。”
“水魈……”奶奶想了想,“也对。水猴子是活的,水魈是死的。更麻烦。”
“它说正午时分下井,用铜镜照,红绳捆。”
“方法是对的。”奶奶点头,“但你有铜镜吗?有浸过黑狗血的红绳吗?”
“没有。”
“我这儿有。”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铜镜,只有巴掌大,但很厚,背面刻着八卦图。还有一卷红绳,绳子很细,但结实,闻着有股血腥味。
“这面镜子,是你太爷爷留下的。”奶奶把镜子递给刘岑,“叫‘八卦镇魂镜’,专门照妖魔鬼怪。这卷红绳,浸过七七四十九天黑狗血,捆什么都挣不脱。”
刘岑接过镜子和红绳,感觉很沉,不是物理上的沉,是那种……有分量的沉。
“明天正午,我跟你一起去。”奶奶说。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必须去。”奶奶看着他,“水魈凶险,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我在上面给你**,万一出事,我能拉你上来。”
刘岑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
“今晚好好休息。”奶奶躺下,“明天,有一场硬仗。”
刘岑回到自己房间,把镜子和红绳放在床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家才两天,经历了灰仙借腹、黄仙报恩、水魈作祟。这还只是开始。
他想起奶奶说的:该来的总会来。
看来,这个暑假,注定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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