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德海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性格不合。”

周敏还想再问，被另一个女同学岔开了话题。但窃窃私语没有停止，赵德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各个方向扫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把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照得无处遁形。

聚会进行到一半，不知是谁提议每个人轮流说说自己的近况。轮到他时，整个桌子忽然安静下来，那种刻意的安静比喧哗更让人难堪。他站起来，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他赶紧塞回去，这个动作引得几个人相视而笑。

“我叫赵德海，目前在物流行业工作，离异，有一个女儿……”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很单薄，像冬天风里飘着的一片枯叶。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但从那些微微侧过的脑袋和交换的眼神里，他读出了那没被说出口的话——看吧，这就是当年考全校第一的那个赵德海，如今混成了这副模样。

他坐下来的时候，腿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提醒他信用卡账单已经逾期三天。他看了一眼金额，一千二百块钱，他卡里只剩三百多块，要撑到月底。

他不知道的是，斜对面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观察他。那个人从聚会开始就一直沉默，偶尔和人碰杯，话不多。他叫陈远舟，当年是隔壁班的，跟赵德海算不上熟，但对他有印象——因为高二那年，赵德海拿了全市物理竞赛一等奖，上台领奖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一群穿名牌的同学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陈远舟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去了**，在通讯行业干了十几年，如今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他这次回老家是处理一些私事，被老同学拉来凑数，没想到会遇见赵德海。

他看着赵德海窘迫地整理衬衫下摆的样子，又看着周围人脸上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正在攻关一个项目，卡在了一个很关键的技术问题上，而那个问题，恰好涉及高中物理里一个很基础但又很精妙的原理。团队里全是名校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