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业的硕士博士，但没有人能提出一个简洁有效的解决方案。他记得赵德海当年物理竞赛的成绩，那种对物理本质的理解力，不是学历能堆出来的。

但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赵德海的名字，打算回去之后查一查。

聚会在九点多散了，赵德海独自走到地铁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身后有人叫他，他回头，是孙悦，她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递给他一个袋子：“德海，这些点心没动过，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赵德海看着那个袋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包装盒上印着他从来没去过的酒店名字。他想说不用了，但手不争气地伸了过去。

“谢谢。”他说。

孙悦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德海，你啊，就是太老实了。这个社会，老实人吃不开的。”说完摆摆手，钻进了一辆等在路边的专车里。

赵德海站在地铁站入口，拎着那袋糕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晚风从背后灌进他的衬衫领口，他忽然觉得好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想起聚会开始前，有个同学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是他们高中时的毕业照。他放大了看，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的自己，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是亮的，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的笃定和向往，像一团小火苗在瞳孔里烧。他想跟那个十七岁的自己说声对不起，把你的人生过成了这样。

地铁来了，他走进去，车厢里没什么人，他靠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头发稀疏了，眼袋垂下来了，嘴角的法令纹像两道刀疤，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在三十八岁被裁员那天就流干了。那天他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进一个纸箱，一个人走下楼，在停车场坐了很久，最后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场。那之后，他就很少哭了，好像眼泪也是需要配额的，而他的配额已经用完了。

回到家，他打开那袋点心，拿出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他嚼了两口就放下了。手机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