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念卿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母亲。后来她收到的，只是一封从京城寄来的、字迹颤抖的信，和一只沈幼薇临终前让人转交的玉镯。
“妈。”苏念卿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什么时候走？”
沈幼薇怔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后天。妈妈去京城……你沈叔叔派人来接。”
苏念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上一世从未说过的话：
“妈，带我走。”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沈幼薇愣住了，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你说什么？”
“带我走。”苏念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妈，我不留在乔家。我跟你走。”
沈幼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的肩膀在发抖，声音也是：“心心，你想好了？跟妈妈走了，以后……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爸他……”
“我不需要回来。”
苏念卿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回来。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她上辈子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这辈子不想再浪费一分钟。
沈幼薇哭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眶去给她热红糖鸡蛋。苏念卿坐在床上，慢慢打量着这个房间——窄小、逼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书桌上还摊着她三天前没做完的功课，毛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结成硬邦邦的一团。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张桌子上，日复一日地替三个哥哥抄写文章、整理资料。大哥要考举人，她帮他整理了整整三年的时**论；二哥要经商，她熬夜替他算账目、对账本；三哥要习武，她到处搜罗兵书战策，抄录成册。
她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乔文曜有一次看见了，还说：“心心你的手怎么这么糙？跟老**似的。”说完哈哈大笑。
她也跟着笑，心里想的却是：没关系，哥哥们好了，乔家就好了，乔家好了，我就好了。
可是乔家好了之后，她并没有好。
乔念婉回来了。
那个被送去乡下外婆家住了两年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