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访嬷嬷------------------------------------------，萧辰把生母手书小心折好，贴身藏进怀里。，低声说：“三天后，还是这儿见。”。，分开走。，天已经快亮了。他没睡，坐在炕沿上，把那半张密道图又掏出来看。，除了冷宫枯井，还有别的地方。但图是半张，另一半在哪？。，收起来。他得再去一趟枯井密室。生母手书里提到密室里还有遗物，昨晚太急，没仔细找。，得等晚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夏辰，夏月，陈嬷嬷，高力士。，萧辰爬起来，吃了点东西。等到天色全黑，他换上深色衣服，溜出门。，秦无双已经打点好了。守卫都被调去西边修缮宫殿，这边空荡荡的。，走到枯井边，推开石板，滑下去。。他举着火折子，顺着石阶往下走，推开石门，又进了那间密室。。
萧辰这次看得仔细些。他举着火折子，在密室里一寸一寸地找。
石桌底下，墙缝里，角落的砖块。
找了快半个时辰，他在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后面，摸到个油布包。
包不大，裹得严严实实。萧辰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名册，纸都黄了。名册封面上写着“永和九年宫人名录”。
永和九年，就是二十年前，大夏朝最后一年。
萧辰翻开名册。里面记录着当年宫里当差的嬷嬷、宫女、太监的名字，后面跟着年龄、籍贯、当差处所。
他一页页翻，翻到嬷嬷那部分。
陈氏，四十八岁，原籍江南，永和宫掌事嬷嬷。
名字旁边，有人用朱笔打了个勾。
萧辰继续翻。名册后面夹着一张纸，纸上是名单，列了七八个嬷嬷的名字，陈氏排在第一个。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个字：病故。
病故的时间，都在永和九年末到次年年初，挨得很近。
萧辰盯着那张纸看。
七八个嬷嬷，在短短几个月里，全都“病故”了？
太巧了。
他把名册和名单包好，塞进怀里。又在密室里找了一圈，没再发现别的东西。
该走了。
萧辰出了密室，沿着密道往回走。快到井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上面没动静。
他爬出枯井，盖好石板，**离开。
回到住处，萧辰把油布包藏好。天快亮了，他躺下，闭眼。
睡不着。
第二天中午，秦无双那边递来消息。
一个小宫女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已查，陈嬷嬷永和十年初病故，葬于西郊宫人坟。
萧辰把纸条烧了。
病故。又是病故。
他想起密室里那份名单。七八个嬷嬷，全都在那段时间“病故”。
下午，萧辰找了个由头，去藏书阁。
苏月容正在整理旧档，见他来了，点点头，继续低头理书。
萧辰凑过去，低声说：“帮我查个东西。”
苏月容没抬头，手里翻着册子：“说。”
“永和九年到十年，宫里嬷嬷的调离记录。特别是……调去皇陵的。”
苏月容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皇陵？”
“嗯。”
“为什么查这个？”
“陈嬷嬷可能没死。”萧辰声音压得更低，“名册上写她病故，但太巧了。同一时间，好几个嬷嬷都‘病故’了。”
苏月容想了想：“我留意一下。这些旧档堆在角落里，平时没人看。”
“小心点，高力士盯着呢。”
“知道。”
萧辰转身要走，苏月容叫住他。
“萧辰。”
他回头。
苏月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找到什么了？”
萧辰沉默片刻，说：“找到我自己是谁了。”
苏月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理书。
萧辰走了。
三天后，晚上。
萧辰又溜进冷宫破殿。秦无双已经在那儿了。
“查到了。”秦无**门见山，“陈嬷嬷确实‘病故’了，宫里记录清清楚楚。我去西郊宫人坟看过，坟是空的，里面没棺材。”
萧辰从怀里掏出油布包，递给她。
秦无双接过来，打开，看那名册和名单。
“这是我在密室里找到的。”萧辰说，“七八个嬷嬷，全在差不多时间‘病故’。”
秦无双翻着名册，眉头皱起来。
“太整齐了。”她说，“像是一起处理的。”
萧辰点头：“我让苏月容查了调离记录。她说那些旧档堆在角落，平时没人看。”
两人正说着，破窗外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三下。
苏月容来了。
她从窗口翻进来，拍拍身上的灰，喘了口气。
“查到了。”苏月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永和十年三月，有份调令，调了六个嬷嬷去皇陵守陵。名单在这里。”
萧辰接过纸，展开。
纸上列着六个名字。第三个，陈氏。
“调令是秘密下的，没走正常流程。”苏月容说，“记录夹在一堆废档里，要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秦无双看着萧辰：“皇陵。”
萧辰把纸折好：“我去一趟。”
“我跟你去。”秦无双说。
“太危险。”
“两个人有个照应。”秦无双语气坚决，“皇陵那边我熟，每年祭扫我都去。扮成祭扫的宫人，混进去不难。”
萧辰看着她。
秦无双别开眼：“陈嬷嬷当年照顾过我。我也想知道真相。”
萧辰没再反对。
“什么时候去？”他问。
“后天。”秦无双说，“后天是先帝忌日，宫里会派一批人去皇陵祭扫。我们混在里面。”
“好。”
后天，清晨。
萧辰换了身普通太监的衣服，混在祭扫的队伍里。队伍有二十多人，大多是年纪大的太监宫女，去皇陵做例行打扫和祭拜。
秦无双没跟他一起。她身份特殊，要晚些时候，以长公主的名义去皇陵祭拜。
队伍出了宫门，往西郊走。皇陵离京城三十里，走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皇陵，管事的太监领着众人进去。萧辰低着头，跟着队伍走。
皇陵很大，一片肃穆。松柏森森，石碑林立。
祭扫的仪式很简单，上香，磕头，打扫。萧辰混在人群里，一边干活，一边留意四周。
下午时候，秦无双来了。
她带着几个宫女太监，阵仗不大。管事的太监赶紧迎上去，秦无双摆摆手，说想一个人静静，祭拜先帝。
管事的识趣退下。
秦无双在陵园里转了一圈，走到萧辰附近时，低声说：“跟我来。”
萧辰放下手里的扫帚，跟着她往陵园深处走。
两人避开旁人，走到皇陵最西边。这边偏僻，没什么人来，只有几间破旧的屋子，是给守陵的太监宫女住的。
秦无双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那边。”
屋子很旧，门关着，窗也关着。
萧辰走过去，轻轻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人。
但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床铺整齐，桌上还摆着个茶杯，杯子里有半杯水，摸上去还是温的。
刚走不久。
萧辰在屋里看了一圈。陈设简单，没什么东西。他走到床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
摸到个硬东西。
他掏出来，是枚玉佩。
玉质温润，样式古朴，和他怀里那枚几乎一样。只是这枚玉佩上刻的不是“夏”字，而是“辰”字。
萧辰把自己那枚掏出来。
两枚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并成了一块完整的龙凤佩。
秦无双凑过来看，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接着是老嬷嬷低哑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
“二十年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
“该来的终究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