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碎 契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迹。。她亲自清点入库的百年灵草，核对新到的阵图样式，甚至连道侣大典上用的灵火焰花，都要一朵朵检查其灵力是否充盈。，不给自己留下半分余地去回想那晚清冷的月色，以及顾长渊那句“你的灵脉不会说谎”。……她听过的谎言还少吗？，最终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境。灵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怎么能比人心更可信。，阁中药香袅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灵溪正坐在堂厅主位上，垂眸审阅着一份碧波海域送来的仪典方案。，门口的风铃法器轻轻一响，有客上门。，只温声说了句：“陆风，奉茶。”，却不是弟子陆风。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雀跃：“溪师姐，好久不见。”……，指节泛白。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面前的案几，落在了来人身上。，巧笑嫣然地站在那里。她今日穿了一身明艳的鹅黄纱裙，裙摆上绣着簇簇迎春花，衬得她本就清秀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则显得有些局促。他避开了叶灵溪的目光，视线飘忽地落在了一旁的博古架上，仿佛对上面陈列的灵玉挂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密密麻麻的疼。她曾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心墙，可看到他们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心墙便瞬间裂开了缝。，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属于灵药阁主事人的温和疏离。“原来是陈师妹和赵师兄。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古井，听不出丝毫波澜。
陈秋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将头轻轻靠在赵云瑾的肩上，炫耀般地开口：“我与云瑾……打算举办道侣大典了。听闻溪师姐的灵药阁是整个天璇宗最好的，所以特地来请师姐为我们操办。”
她一句一个“我与云瑾”，一句一个“请师姐”，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叶灵溪最柔软的地方。
赵云瑾的身体僵了僵，似乎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陈秋水更紧地缠住。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叶灵溪，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来，只余下一脸的愧色。
叶灵溪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最终还是落回陈秋水身上。她点了点头，唇角甚至牵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灵药阁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请坐吧。”她示意一旁的弟子，“陆风，上最好的云顶灵茶。”
她镇定得不像话，亲自取出一份空白的仪典灵契，铺在案几上，开始询问他们的要求。
“大典场地，主峰的揽月台，还是玄冥宗的听风崖？”
“宴席的灵食，偏好清淡的灵植宴，还是滋补的灵兽宴？”
“宾客的伴手礼，是定制的灵玉挂坠，还是蕴含祝福的丹药？”
她问得专业而细致，仿佛眼前坐着的，只是两位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陈秋水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灵溪的反应。可她失望了，叶灵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公事公办的淡漠。
这让她心头那股胜利的**大打折扣。
“这些……都按云瑾喜欢的来吧。”陈秋水忽然话锋一转，柔声说，“溪师姐和云瑾相伴多年，想必比我更清楚他的喜好。我相信师姐的安排，一定会让他满意的。”
这话说得温顺，实则是在伤口上撒盐。
叶灵溪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墨汁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
她记得，赵云瑾喜欢清静，从不爱揽月台那般张扬的场合；他口味清淡，最爱她亲手做的几样灵植小菜；他总说，那些虚华的伴手礼毫无意义……
那些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与默契，如今却成了别人用来刺伤她的武器。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陈秋水那张写满期待与挑衅的脸，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疏离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
她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拿起那份刚刚记录了一半的灵契。
在陈秋水和赵云瑾错愕的目光中，她双手持着那份灵契，从中间……缓缓地，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堂厅里响起，格外刺耳。
她将撕成两半的灵契随手丢在案几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清冷如冰。
“抱歉，这单生意，我们灵药阁不接。”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只剩下决绝的寒意，“赵师兄喜欢什么，从今往后，都与我无关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要向内堂走去。
“溪儿！”赵云瑾终于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仓皇。
叶灵溪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孤傲的寒梅，只是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