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疴与新生------------------------------------------。，将身后那声仓皇的“溪儿”与那段七年的过往，一并关在了门外。，那股支撑着她挺直脊背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叶灵溪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药柜。冰凉的紫檀木贴着她的掌心，也无法冷却指尖传来的颤栗。，几乎是贪婪地呼**内堂里熟悉的草木清香，试图用这安神的气味压下心口的翻江倒海。“赵师兄喜欢什么，从今往后，都与我无关了”，说得何其决绝，何其潇洒。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撕碎的何止是那一张薄薄的灵契，更是她曾经交付出去的，一颗完整而炽热的心。，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露出一段皓腕。肌肤之上，一朵小小的、由灵力构成的迎春花灵纹正静静地绽放着。那曾是她与赵云瑾结下道侣契约时，亲手为彼此烙下的情缘灵纹。他说，她就像春天第一朵开放的迎春花，明亮而温暖。，只剩讽刺。，这道纹，像一根扎进血肉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场可笑的背叛。，不能再留着它了。，再由清明化为一种沉静的坚定。她站直了身体，那股决绝的气息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混合着安神香的味道，能让焦躁的灵力平复下来。这里比外面坊市要安静许多，来往的医修和医修弟子脚步都很轻，说话也是低声细语。，为她诊治的是一位年长的医修，须发皆白，神情温和。“消除情缘灵纹？”老医修看了一眼她的腕上，并不意外，“这灵纹烙得不深，清除起来不难。只是过程会有些刺痛，且灵纹消散时，可能会引起短暂的灵力紊乱，姑娘可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叶灵溪点头，将手腕递了过去，“有劳先生了。”
老医修不再多言，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些碧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灵纹之上。药膏触肤冰凉，那股清凉感顺着经脉缓缓渗透，腕上那朵迎春花仿佛被冰雪覆盖，连带着那份灼人的记忆也一并冷却下来。
随后，老医修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灵光，开始在那片肌肤上轻轻地、一笔一划地描摹。
那感觉很奇特。起初是微弱的刺痛，像被无数根细小的冰**着。随着他指尖的移动，那痛感逐渐加深，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强行剥离着什么与她血脉相连的东西。
叶灵溪闭上眼，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未吭。
她能感觉到，那朵迎春花正在一点点地瓦解、消散，化作最纯粹的灵力微尘，逸散在空气里。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关于“喜欢清静”、“口味清淡”、“不爱虚华”的默契与过往。
七年的时光，仿佛就在这半个时辰的刺痛中，被一寸寸地抹去。
当老医修收回手时，叶灵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脱。不只是灵力的消耗，更像是一种从神魂深处涌出的疲惫。
“好了。”老医修用沾了灵泉水的软布为她擦去残留的药膏，“七日内不要沾水，也尽量避免催动灵力。若有不适，随时可以来复查。”
她低头看去，手腕上光洁如初，那朵纠缠了她七年的花，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口，好像空了一块。但也……轻松了许多。
“多谢先生。”叶灵溪起身道谢，正欲离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却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姑娘？”老医修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怎么了？可是灵力反噬？”
“不……没什么。”叶灵溪稳住身形，按了按昏沉的太阳穴，“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有些疲乏。”
她确实感到很累，一种昏昏欲睡的倦意席卷而来。不仅如此，胃里也空落落的，却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趣。她只当是心力交瘁的后遗症。
可老医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扶着叶灵溪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搭在了她的脉门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游走一圈。
老医修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平和，渐渐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叶灵溪。
“姑娘，你最近可曾有过灵力暴走，或是与人……产生过极为强烈的灵脉共振？”
叶灵溪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仙人醉坊那个混乱的夜晚，想到了顾长渊扶住她时，两人之间那奇异的颤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看着老医修严肃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或许有过。”
老医修深吸一口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叶姑娘，你此刻的疲乏嗜睡、食欲不振，并非消除灵纹的后遗症，也非单纯的心神损耗。”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的灵脉……正在觉醒。一种沉寂了许久，极为罕见的异灵脉体质，正在你的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