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揉了一下。
继续包饺子。
过年的时候，我妈和我爸来了。
我妈提了两箱苹果、一箱牛奶、一袋土鸡蛋。都是镇上最好的。
钱秀兰开门，看了一眼东西。
“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这句话的语气，像收快递。
我妈笑着往屋里走，拖鞋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换哪双。
钱秀兰没递。
我赶紧拿了一双给我妈。
吃饭的时候，我妈夸钱秀兰“把琳琳照顾得好”。
钱秀兰笑了笑，没接话。
我爸全程没怎么说话。他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只知道闷头吃饭。
走的时候，我妈在门口穿鞋。
钱秀兰站在客厅，没送。
我爸低声跟我说了句：“在婆家好好过，有啥事给爸打电话。”
他们走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
我妈回头看了两次。
我爸没回头。他走路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
那天晚上我洗碗，发现我妈带来的土鸡蛋，钱秀兰已经分了一半给周雅带走了。
碗洗完了。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擦了手。去晾衣服。
那一年，我的嫁妆首饰开始“消失”。
先是那对金耳环。
我放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有一天打开，空了。
我问钱秀兰。
“哎呀，我拿去洗了，忘了放回来了。”
第二天也没放回来。
我又问。
“你别老盯着那点东西行不行？一家人，我还能偷你的？”
一个月后，中秋家宴。
周雅来了。
她耳朵上戴着我的金耳环。
我认得。耳环背面有一道浅划痕，是我妈买回来那天试戴的时候刮的。
我看了三秒。
低头吃饭。
筷子碰到碗沿，响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4.
第二年，我往这个家贴了二十三万。
十八万首付。五万多的家用和人情往来。
加上第一年的十一万。
两年。三十四万。
嫁妆是另一笔账：金耳环没了，玉镯子也没了，那条蚕丝被钱秀兰拿去给周雅“坐月子用”——再也没还回来。
但这些我都没算过。
不是不敢，是不想算。
算了就得面对一件事：这个家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真正让我算账的是第三年。
第三年四月，周建东跟我提买车。
“贷款压力太大了，你那边能不能再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