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儿包了两千块红包。
给我的孩子——那时候我刚怀孕三个月——包了两百。
当着我的面。
“你别多心啊，小雅那丫头从小在我跟前长大，亲。等你孩子生出来，奶奶也疼。”
周建东坐在旁边，筷子没停。
我也没停。
夹了一块鱼，放进碗里。
鱼刺卡在喉咙里。我喝了两口汤，咽下去了。
婚后第一年，我往这个家里贴了十一万。
八万嫁妆存折。两万装修补款——房子交房的时候超了预算，钱秀兰说“你手头宽裕，先垫一下”。一万多的家电和中秋年货。
十一万。
没有人说过一个谢字。
我以为过了第一年就好了。
第二年更狠。
3.
第二年春天，钱秀兰让我出十八万，付周雅买房的首付。
不是借。是“帮衬”。
“你小姑子刚结婚，婆家条件一般，你当嫂子的帮一把怎么了？”
十八万。
我当时卡里只有二十一万。那是我工作五年攒的钱加上婚后的工资。
周建东那天难得开了口。他说：“就当借的，以后雅雅还。”
“以后”是什么时候，没人说。
我把钱转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算了一下自己卡里还剩多少钱。
三万二。
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
我看了很久。
——这是我婚后第一次算自己还剩多少钱。以前从来不算，因为觉得不会用完。
那年端午，钱秀兰生日，周雅提了一盒糕点回来。
“妈！我专门在网红店排了四十分钟队给你买的！”
钱秀兰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周雅的手说“还是闺女贴心”。
那天的生日饭是我做的。四菜一汤，买菜七十六块。
钱秀兰尝了一口糕点，跟周雅说好吃。
没尝我做的菜。
那年冬天，我怀孕七个月，大着肚子在厨房包饺子。
钱秀兰在客厅跟周建东说话，声音不大，但厨房门没关严。
“建东，你老婆这人吧，啥都好，就是太计较。上次我跟她提了一句家里水电费的事，她脸色就不好看。”
“你跟她少提钱的事。”周建东说。
“我不提？那这个家谁管？”钱秀兰压低声音，“你看看**妹，嫁过去多懂事，婆婆说什么听什么。你这个老婆——算了，不说了。”
我手里的面团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