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五十岁这年，
丈夫退休，给了我两样东西：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句“你这把年纪别闹”。
二十七年的婚姻里，
我照顾瘫痪的婆婆、拉扯长大的儿子、把自己活成一块家里的旧抹布，
到头来，房子、退休金、体面，全被他留给了外面的女人。
我去老年大学学摄影，本想学会一个人过日子，
却在镜头后看见了他念了半辈子的白月光。
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没赢。
她和我一样，都被同一个男人骗了半辈子。
这一次，我们不争男人，只争该还回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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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宴后的离婚协议
柏明川退休那天，我比他还忙。
他在酒店包了十二桌，请了单位同事、几个老同学，还把这些年逢年过节走动过的亲戚都叫来了。别人敬他酒，说的是“柏工辛苦了以后该享福了”，我端盘子、添热水、收红包袋，像往常二十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站在他身后把那些不体面的边角活都做了。
有人夸我命好，说柏明川这人稳当，退休金高，儿子也快结婚了，以后我只管享清福。
我听见这话，还替他笑了一下。
散席的时候，柏明川把西装外套往我臂弯上一搭，说先回家，有话跟我说。
我以为是商量**下个月复查的事。前些天宋淑琴腿又肿了，半夜喊了两次，我整整一周没睡囫囵觉。谁知道一进家门，他连鞋都没换，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放在餐桌上，像摆一张账单。
“签了吧。”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最上面那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餐桌上还有我中午给他炖的汤。保温锅没来得及关，蒸汽一股一股往上冒，玻璃窗上全是白雾。我站在那团热气里，看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认出来那是我的命。
“什么意思？”
柏明川把领带扯松，语气平得像在通知我明天记得交电费。
“意思就是，咱们到头了。孩子大了，我也退了，没必要再凑合。”
我喉咙发紧：“你说凑合？”
“不然呢？”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闻佩兰，咱俩这些年像夫妻吗？你眼里除了锅碗瓢盆就是我妈那点药，我跟你说句话你都接不上。现在我还剩多少年？总得替自己活活。”
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