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持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换。。“领导”，仿佛念多了就能成真。，砸出的只有儿子们疏远的背影。，筷子总是最先伸向自己碗里。，儿女的孝心又从何而生？。，仿佛能榨出油星。，竟连房租都要一笔笔算清。，会垒成怎样的景象？……何雨柱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鸡爪的硬骨硌着掌心。，若不是她硬把离婚的娄晓娥推进那间小屋，若不是那几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何家这一脉，恐怕真要断在这里了。。。
三间屋子的钥匙还在他口袋里叮当作响，搬走不是动动嘴就能成的事。
从前那部电视剧里演得明白：这四方院落中，除了耳背的祖母和那个姓娄的女人，再没有谁的目光曾真正为他停留过片刻。
鸡在手中沉甸甸地坠着，何雨柱迈过门槛时，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感觉到有目光粘在背上，像夏日午后挥不去的蝇。
“哟，这……不是柱子吗？”
声音从侧面传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两只拔了毛的禽类上，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两只啊，”
他咂了咂嘴，尾音拖得有些长，“这得费不少票吧？一顿怕是吃不完。”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
黄昏的光线斜切过院墙，在他脚边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阎老师，”
他开口，每个字都吐得清楚，“往后，请叫我何雨柱。
名字是爹妈给的，不是让人随便拿来取乐的。
您是教书识字的，这个道理，应当比我明白。”
阎埠贵怔了怔，脸上那层惯常的笑意淡了些。
他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留着粉笔灰。”是是是，这话在理。
以前是顺口了，没多想。
柱子……雨柱，你别往心里去。
院里其他人那儿，我也说道说道。”
“那就劳烦了。”
何雨柱不再多言，拎着**自己那屋走去。
羽毛褪尽后的皮肉泛着微凉的触感，指尖能摸到皮下骨骼的轮廓。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鞋底蹭过青砖的窸窣，渐渐远了。
屋里还是老样子。
木板床上堆着辨不出颜色的衣物，桌上散落着空了的搪瓷缸，灰尘在最后一线光里浮沉。
他放下东西，卷起袖子。
水缸是半满的，舀出来的水泼在抹布上，拧出的水流带着浑浊的灰色。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屋里总会有个身影不请自来，手里拿着扫帚或脸盆，嘴上说着“顺手的事”，眼睛却扫过柜子、桌面、墙角，像在清点自己未来的产业。
那些“帮忙”
留下的痕迹，比灰尘更难清除——是一种无声的、缓慢的渗透，仿佛藤蔓悄悄缠上了房梁。
现在不会了。
他擦得很用力，木桌表面被磨出细微的吱呀声。
脏水一盆接一盆地倒出门外，在泥地上溅开深色的印子。
空气里浮起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旧木头和廉价肥皂的气息。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远处谁家传来模糊的碗筷碰撞声，还有孩子短促的哭喊。
收拾停当，他直起腰。
肌肉有些酸，但心里那片淤堵似乎松动了一点。
两只鸡搁在案板上，脖颈软软地垂着。
他拿起刀，刀锋在昏黄的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该从哪里下刀呢？
他想起白天在厂里听到的闲话，那些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关于某个带着男孩找来的女人，关于院里几位“德高望重”
的老人如何轮番去敲休息室的门。
话语像裹着糖衣的钉子，表面关切，内里尖锐。
他们需要他留在这里，需要他每月那三十七块五，需要他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需要他成为一个不会移动的支柱，撑起别人计算好的人生。
刀落了下去。
骨头断开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今晚就炖一只。
小火慢煨，让香气从门缝、窗缝一丝丝飘出去，飘满这个院子。
另一只抹上盐，挂在檐下风干。
他要慢慢吃，一顿，两顿，三顿……吃到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些东西，是他何雨柱的。
他的钱，他的房，他的日子，从此一寸也不会让。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橙红的光跳上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房门合拢的瞬间，何雨柱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松软的黑土上，四周寂静无声。
那眼泉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挽起袖子，没有用带来的锄头，直接用手**土里——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而松散，几乎不费力气就掘出一个规整的小坑。
西红柿、黄瓜、胡萝卜……各色种子从纸包里滑落，埋进黑色的怀抱。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慢慢渗出来，脊背上的布料也贴住了皮肤。
种完最后一粒种子，他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水浇下去。
水珠渗入土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着，他俯身，将脸凑近水面，喝了一大口。
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喉咙滑向胃部，驱散了劳作带来的酸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就是它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再回到屋里时，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水壶。
他仰头灌了几口，再看向桌上那杯凉白开，竟觉得索然无味。
窗外的天光已经暗沉，他转身去了后院。
炉子上的陶罐咕嘟作响，盖子边缘溢出白汽。
他掀开盖，浓郁的香气猛地扑出来，钻进鼻腔。
他用勺子撇了一点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舌尖传来的鲜味让他眯起了眼睛，仿佛每一根味蕾都被唤醒了。
他小心地盛出一碗，将剩下的半只鸡留在罐底温着。
刚把碗搁在桌上，门外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帘子被掀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目光直直落在那只冒着热气的碗上。
“这味儿……可真够窜的。”
走在前头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盯着桌子，“我在院门口就闻见了。”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目光扫过不请自来的两人。
他的眉头慢慢拧紧，声音不高，却带着硬刺：“我好像没请谁进来。
门都不敲就往里闯，是打算明抢，还是想干点别的？”
那男人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噎住了，张着嘴一时没说出话。
旁边的女人也沉下脸，提高了声音：“傻柱！你胡扯什么！”
“砰！”
何雨柱把水壶重重顿在桌上，打断了她的下文。
话音未落，何雨柱抄起桌沿那只碗就扣了过去。
瓷碗结结实实磕在许大茂额角，发出闷响。
许大茂“嗷”
一声捂住头，身子晃了晃。
碗落地时碎成几瓣，清脆的炸裂声在屋里荡开。
血从指缝渗出来，许大茂疼得直抽气。
他还没来得及骂，衣领已被揪住。
何雨柱反手就是两记耳光，声音又响又脆，像甩在空中的鞭子。
“许大茂。”
何雨柱声音很平，眼皮都没抬，“我是不是说过，别再喊那两个字？”
许大茂缩着脖子，连声告饶：“柱子哥，我错了我错了！这才刚进门，还没顾上跟娥子交代……以后绝对不敢了！”
何雨柱松开手，顺势一推。
许大茂踉跄着跌坐在地，后腰磕在桌腿上。
娄晓娥冲过来扶他，转头瞪向何雨柱：“你凭什么动手？一个称呼而已，从前不都这么叫的？”
“从前是从前。”
何雨柱掸了掸袖口，“从前我懒得计较，不代表能一直忍着。
下次再听见，我可不管对面站的是男是女。”
娄晓娥脸涨得通红，却接不上话。
她低头查看许大茂额头的伤，血已经凝成一道暗红的线。
她抿紧嘴唇，没再吭声。
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些人。
先是炖肉的香气飘出去，接着是碗碎和人声。
他们挤在院墙边朝里张望，交头接耳，但没人跨过门槛。
许大茂借着娄晓娥的搀扶站起来，瞥见外面晃动的影子，腰杆忽然挺直了些。
他抹了把额角的血渍，声音陡然拔高：“我们为什么进你家？我家鸡丢了！刚丢鸡，你屋里就飘出肉香——你这鸡哪来的？该不是偷的吧！”
最后几个字咬得又重又急，不像疑问，倒像断案。
何雨柱简直想笑。”我家吃什么，还得跟你报备？”
他摇摇头，“你说我偷鸡？不如你亲自下去问问那只鸡，看它认不认识你家鸡窝。”
许大茂气得嘴角直抽。”少在这儿耍嘴皮子！”
他指着灶台方向，“鸡都进锅了，你让我怎么问？”
“那就别问。”
何雨柱转身朝灶台走去，掀开锅盖。
白汽腾起，裹着浓香扑了满屋。
他拿铁勺搅了搅汤水，背对着两人说：“我家有没有鸡，你心里没数？你家有没有鸡，你自己不清楚？”
窗外看热闹的嗡嗡声忽然大了起来。
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前些日子，我从外头带回来两只，搁自家笼里养了些时日了。”
“可不是么。”
一旁的娄晓娥视线落在咕嘟冒泡的砂锅上，又转向何雨柱，胸口起伏着，“再怎么样，也不能动别人家的东西。
那两只鸡，我们自个儿都没舍得动筷子，原是指望能留着生蛋的。”
“说得在理。”
何雨柱瞥了眼并肩站着的夫妇，慢悠悠点头，“两位这些年一直没添丁，确实该琢磨琢磨下蛋的事儿了。”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娄晓娥心窝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多年无子，是她不愿触碰的隐痛，此刻被对方轻飘飘地揭了开来。
许大茂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哐当一响：“你这是在糟践人！”
“糟践？”
何雨柱像是听见什么稀罕话，摇了摇头，“你们家那鸡是个什么金贵物事？值当我费那功夫？一只鸡才几个钱。”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海中背着手踱了进来。
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僵持的三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
“二大爷，您可来了！”
许大茂像是见了救星，急忙凑上前，“您给评评理。
前阵子我去红星公社放片子，人家谢我，硬塞了两只母鸡，这事您也知晓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
刘海中颔首。
“今儿下班我一瞧，笼里就剩一只了。”
许大茂手指发颤地指向桌上那锅汤，“您再闻闻这味儿！”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刘海中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脸上掠过一丝恍惚，随即板起脸转向何雨柱：“傻柱，这是你弄的？”
“您这眼神，该去瞧瞧大夫了。”
何雨柱嘴角扯了扯，眼里却没笑意，“往后别再让我听见那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