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召唤物都比我努力

清风咒，与通缉令------------------------------------------。，陈逾听到了门外传来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不止一个。，盯着清微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胃里那点营养膏开始翻腾。，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桌上的灰尘。他甚至往前凑了凑，指尖又泛起那点微光，想往陈逾额头上点，语气关切：“小友？可是被那等粗鄙噪音惊了心神？无妨无妨，老道已将其‘清静’，我们继续。你这神魂损耗甚巨，需即刻引导灵气归元……你……”陈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你把他们怎么了？嗯？”清微子一愣，随即恍然，捋须笑道，“小友放心，老道岂是妄造杀孽之人？不过是区区‘清风静心咒’，让他们安睡片刻罢了。此地既是‘劳狱’，这些看守想必也是可怜人，心神耗损，趁机小憩，于他们亦有裨益。”。。公司安保，最低也是E级体质强化系，被这老头随手一拂，就“安睡”了？还“有裨益”？、写满了“我为你好”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在充电桩上坐十二个小时还要冷。。他真觉得他在帮人，在传道，在做天大的好事。，就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在“劳狱”里“苦修”的倒霉蛋。“听着，”陈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他撑在床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我不管你是谁，怎么来的。现在，立刻，马上，消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不需要你教什么口诀，也不想练什么功。门外的人，你赶紧弄醒。然后，你走。”，胸口微微起伏，紧盯着对方。。他仔细打量着陈逾，眼神里有不解，有探究，还有一丝……更深沉的痛心。“小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可是心存怨怼，认为老道多管闲事？或是……仍沉溺于这自毁般的‘苦修’幻境，不愿醒来？”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陈逾呼吸一窒。
“老道云游万界，所见所谓‘苦修’者众。有人以烈火焚身，有人以寒冰刺骨，有人绝食，有人负重。然，”他目光如电，直刺陈逾眼底，“如小友这般，于绝灵之地，以凡躯汲汲于微末‘贡献’，损耗本源，磨损心志，只为换取些许苟延残喘之资的‘修炼’……实乃最下乘，亦是最**之法！”
“此非修炼，此乃慢性的神魂凌迟！”清微子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某种怒其不争的激动，“小友，你睁开眼看看！此间灵气稀薄污浊，器具冰冷无情，四壁如棺，你每日在此，以自身那点微薄灵光，饲喂这无情的‘阵法’，所为何来？为那区区‘贡献’？为此逼仄‘洞府’？”
他手臂一挥，宽大的袖袍带起微风，指向周围的一切：“此等‘道’，不修也罢！此等‘境’，不破何为！”
陈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不是被说服了，而是那种荒诞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这老头用一套完全听不懂的逻辑，把他**一样的生活，硬生生解读成了某种悲壮的、自虐式的修行。而且看样子，这老头自己还深信不疑，并且为此感到愤怒和……惋惜？
“我……”陈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把话题拉回现实，“我不是在修炼。我是在工作。为了活下去。门外的人，是这里的看守。你弄晕了他们，我会有**烦。”
“工作？活下去？”清微子皱眉，咀嚼着这两个词，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更加怜悯，“原来如此……小友，你竟将此‘劳狱’的折磨，视作‘工作’？将此地的‘苟活’，视作‘生存’？唉，道心蒙尘，一至于斯！”
他再次上前，这次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了陈逾的手腕。
陈逾想挣，但那手像铁箍一样，冰冷，稳定，蕴**难以想象的力量。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顺着接触点钻进他的身体，迅速流窜。
“果然！”清微子脸色一变，“气血两亏，经络滞涩，灵光黯淡如风中之烛！神魂更是疲惫不堪，几近枯竭！小友，你可知你再如此‘工作’下去，最多三年，不，或许只需一年半载，便会本源耗尽，灯枯油尽？”
陈逾僵住了。一年半载？灯枯油尽？
他想起充电工厂里那些干了几年后突然消失的“电池”，想起工头老刘偶尔提起时那漠不关心的语气——“哦，那个啊，充爆了呗，拉走了。”——原来不是比喻？
清微子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诫：“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小友，你既有此坚韧心性，能在此等绝境坚持至今，便是绝佳的道种。只需摒弃这邪道‘工作’，随老道修行正统功法，引天地灵气，淬体凝魂，不消数月，便可脱胎换骨，延年益寿，乃至窥见长生之门径……”
长生？
陈逾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寒意和茫然，瞬间被更强烈的荒谬感冲散了。他看着清微子那张充满期许的脸，忽然很想笑。
长生。在四平米的胶囊公寓里长生？靠每天51.2贡献点长生？还是靠被这来历不明的老头当成精神病来拯救长生？
“放手。”陈逾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清微子一怔。
“我再说一次，”陈逾慢慢抬起头，直视着老者的眼睛，那里面的麻木和倦怠深处，终于窜起一点微弱但执拗的火星，“我不认识你，不想跟你修炼，更不想听你说教。我的生活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现在，请你，离开。立刻。”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清微子脸上的期许、痛心、劝诫，一点点褪去，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审视。他依旧握着陈逾的手腕，那股探查的气流并未撤回。
半晌，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道心蒙尘，灵台晦暗。”他低声自语，像是做出了某个判断，又像是下定了决心，“非以猛药，不能治沉疴。非经磨难，不能见真道。”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凛然：“小友，你既执迷不悟，老道便不能坐视你在此‘劳狱’中自毁。今日，老道便要带你离开此地，寻一处灵气充裕之所，为你洗筋伐髓，重铸道基！”
离开？陈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头皮发麻：“等等，你要干什……”
话没说完，清微子再次动了。他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朝着陈逾遥遥一抓。
陈逾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整个人从床上被凌空提起！
“***……”脏话冲口而出，陈逾奋力挣扎，但那股力量柔和却坚韧，完全无法挣脱。
清微子对他的挣扎和叫骂充耳不闻，眉头微皱，似乎在感知什么：“此地浊气弥漫，禁制重重……嗯，那边似有缺口。”
他另一只手指诀变幻，对着陈逾身后那面印着水渍泪痕的墙壁，轻喝一声：“巽风，听吾号令，开！”
墙壁毫无反应。
清微子“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气馁，指尖光芒更盛：“此地法则倒是坚固……也罢，便多费些功夫。风灵，汇聚，破障！”
这一次，墙壁表面似乎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紧接着，那面合金与复合材料浇筑的坚固墙壁，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溶解、汽化，露出一个边缘光滑、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孔洞。洞外，是蜂巢公寓外壁，以及下方昏暗的街道和远处零星的光。
深夜的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
陈逾的骂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洞，又看看自己离地半米悬空的身体，最后看向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开了扇门的清微子。
“小友，我们走。”清微子说着，就要催动法力，带着陈逾从那个洞里飞出去。
“警报！警报！*-4721单元发生结构性破坏！检测到高能未授权灵能反应！威胁等级上调至‘黄’！附近所有安保单位，立即前往处置！重复，立即前往处置！”
凄厉的电子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楼层，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和房间内疯狂闪烁！
远处传来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嗡鸣声，正在迅速逼近！
清微子动作一顿，看向门外方向，眉头再次皱起：“啧，阴魂不散。此地看守，倒是尽职。”
他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已经放弃挣扎一脸死灰的陈逾，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和外面漆黑的夜空，似乎权衡了一瞬。
“罢了，既然已被察觉，便不宜久留，徒增杀孽。”他自语道，随即做出了决定。
陈逾只觉得身上一轻，捆缚的力量消失了，他“噗通”一声跌坐回床上，**生疼。
清微子则转身，面向铁门，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道袍无风自动，口中诵念之声变得清晰而悠长：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按行五岳，八海知闻……凶秽消散，道炁长存——净！”
最后一个“净”字吐出，清微子双掌平推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去，穿透了铁门，席卷了整个走廊。
门外，刚刚冲到附近、举起脉冲枪的几名公司安保，连同更远处闻讯赶来的其他人，动作齐齐一僵。他们眼中的警惕和凶狠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极致的茫然和困倦，眼皮沉重如山。
哐当！哐当！
脉冲枪掉落在地。
紧接着，人体倒地的闷响接连响起。短短两三秒，门外的走廊里，再没有站着的人。只有均匀的、甚至有点响亮的鼾声，此起彼伏。
连那凄厉的警报声，都像是被这股力量干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只有红色的警示灯还在坚持工作，把走廊映照得一片血红，照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鼾声大作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清微子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一下消耗不小。他回头看向陈逾，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你看我处理好了”的意味：“小友，此‘净天地神咒’有安神涤秽之效，可保他们安睡两个时辰，无害有益。趁此机会，我们速离此……”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陈逾正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不是哭。
是在笑。
低低的，压抑的，充满了无尽荒谬和绝望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陈逾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麻木，“完了……全完了……”
私放不明高能觉醒者进入居住区、破坏公司财产（那面墙）、袭击公司安保人员（虽然只是让他们睡着了）、触发**警报……
每一条，都足够他被公司列入黑名单，扣光所有贡献点，扔进“矫正营”，或者更糟。
他完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虽然像**一样但至少能活下去的、安静烂完的日子，被这个从天而降、满口“为你好”的老头，在十分钟内，彻底砸得粉碎。
清微子看着他，眼神中的坚定稍稍动摇了些，似乎终于察觉到陈逾的状态，并非他理解的“执迷”，而是另一种更深的……绝望？
“小友，你……”
“别叫我小友！”陈逾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光，“走。带我走。立刻。马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甚至没去看墙上那个大洞，也没管外面此起彼伏的鼾声，只是死死盯着清微子。
“你不是要带我离开吗？走啊！”
清微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重重点头：“好！小友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我们这便……”
话音未落，陈逾已经踉跄着冲向那个墙洞。洞外是四层楼的高度，夜风凛冽。
清微子身影一闪，先他一步出现在洞口，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风托住了陈逾，带着他轻飘飘地落向下方昏暗的巷道。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蜂巢公寓更高处，尖锐的、不同于之前警报的嗡鸣声响起，数道探照灯般的光柱划破夜空，开始交错扫描这片区域。
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悬浮引擎高速逼近的呼啸声。
陈逾被清微子扶着，站在肮脏的巷道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零星、却仿佛张开巨口的蜂巢公寓。
他工装口袋里，那半管用来喂猫的营养膏，掉了出来，滚进污水里。
手腕上，廉价的腕表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条新的、加红加粗的信息：
紧急通告：公民陈逾（ID：F-3074），涉嫌严重危害公司财产与安全，现予以最高级别通缉。所有单位，一经发现，立即控制。重复，立即控制。
屏幕的红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清微子似有所感，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扫过的光柱和逼近的引擎声，低哼一声：“麻烦。”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陈逾的手臂，低喝：“站稳。”
下一刻，陈逾只觉得脚下一空，耳边风声骤紧。两侧的景物化为模糊的流光，飞速向后掠去。
他被人拎着，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冲进了城市边缘更深、更暗的迷宫般的巷陌深处。
身后，警笛长鸣，光柱乱扫。
而他的“道”，他被迫开始的、荒诞绝伦的“新生”，就这样，在一个弥漫着垃圾味和警报声的夜晚，仓惶地、狼狈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