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是那副两头都不肯丢的姿态。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妆匣，取出一块温玉和一封婚书副本，平平整整放在桌上。
“既然要议，不如早些。”她道，“这是当年两家交换的信物。烦请顾公子带回去，转呈顾家长辈。”
顾承渊脸色一变：“你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知微。”他压低声音，“今日晚棠刚回府，你何必在这时候闹脾气？”
沈知微抬眼，神色平静：“我没有闹。只是把该还的，也一并还了。”
顾承渊盯着桌上那块玉，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总觉得，她只是受了委屈，等过两日哄一哄便好。
可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慌。
还没等他再开口，外头传来重重脚步声。
沈砚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眉头拧得死紧。
“沈知微，你搬什么院子？”他扫了一眼满屋箱笼，语气不耐，“前头宾客还没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说着，他顺手把肩上的披风扯下来，丢向她。
那动作熟练得很。
从前每次他在外头饮酒惹事，回府都是这样，把脏了的披风往她这里一扔，等着她叫人去熏洗，等着她替他处理后头的麻烦。
可这一次，披风落在地上。
没人去接。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砚皱眉看她：“你聋了？”
沈知微低头看了眼那件披风，道：“二哥的东西，自己收。”
沈砚愣住。
顾承渊也愣住。
他们都不习惯她这样。
不争，不吵，不红眼。
只是收手。
夜深时，前院终于散了。
宾客尽去，红灯还亮着，风一吹，满廊都是残酒和脂粉气。
书房那边却乱了起来。
沈长廷头痛旧疾发作，脸色发白，额角青筋直跳，抬手便砸了茶盏：“桂花糕呢？去拿！”
下人们连忙跑去厨房。
翻遍蒸笼、食盒、糖罐，什么都没有。
厨娘跪了一地，声音发颤：“往日……往日都是二姑娘亲手做的，配料和火候也只有她知道。”
沈长廷坐在书案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满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出。
这一夜，书房灯火未熄。
而听雨小筑里，只点了一盏小灯。
屋子空得厉害。
没有软榻，没有药炉，没有她这些年一点点添置出来的烟火气。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