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作刚稳定，陈家的反击就来了。
先是***跑到医院后勤处闹，说我“品行不端，正在打离婚官司，不适合在医院工作”。
王主任找我谈话，我如实相告，并出示了报警回执和律师函。
“你的私事我们不便干涉，但不要影响到工作。”王主任说，“贺医生也跟我打过招呼。你安心工作，只要做得好，没人能说什么。”
我感激地点点头。
接着，陈母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租的房子地址，带着几个亲戚上门堵我。
“林晚秋！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家搅得天翻地覆，还想一拍**走人？”陈母拍着门大喊，“大家评评理啊！儿媳妇卷走家里钱，还要告婆婆和丈夫啊！”
老旧小区的隔音不好，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我打开门，没有让她们进来。
“钱，是你们偷的。官司，是你们逼我打的。”我举起手机，“需要我把录音再放一遍给大家听吗？或者，直接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
“你吓唬谁呢！”一个陈家亲戚嚷嚷，“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你嫁到陈家，吃陈家的住陈家的，现在想离婚分财产？没门！”
“讲道理？”我笑了，“好。那我们算算账。过去七年，我做家务、照顾老人、补贴家用，按市场价折算保姆费和护工费，该多少钱？你们未经我同意转走的二十八万，加上利息，该还多少钱？”
“你……你胡搅蛮缠！”陈母气得发抖。
“是不是胡搅蛮缠，法官说了算。”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再不走，我立刻报警。顺便告诉**，你们可能还涉嫌长期**、经济控制家庭成员。”
最后这句话，让陈母脸色一白。她大概没想到，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媳妇，会变得如此尖锐。
她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心还在狂跳。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手机响了，是沈律师。
“林小姐，证据提交很顺利。另外，我们查到***近期有几笔大额取现，可能正在转移财产。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好。”我握紧手机，“沈律师，一切按法律程序，尽快走。”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医院工作后，偶尔会在食堂或走廊遇见贺知聿。
他总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从不多言。
有次我在住院部核对一笔疑难账目，弄到很晚。走出办公室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有些发愁。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是贺知聿。
“上车，顺路送你一段。”
我犹豫了一下：“不用麻烦了贺医生，我等等雨停……”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上车吧，这里不能久停。”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清冽的木质香。
“地址？”
我报出租住的小区名。
一路无话。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
快到小区时，他忽然开口：“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王主任很照顾我。”
“嗯。”他顿了顿，“如果陈家的人再来医院闹事，直接找保卫科，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心头一暖。“谢谢贺医生。不过……我不想总麻烦你。”
“不是麻烦。”他看着前方的雨幕，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医院有责任保障员工的安全和工作环境。”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被尊重的安全感。
车停在小区门口。
“谢谢贺医生。”我再次道谢，准备下车。
“林晚秋。”他叫住我。
我回头。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代表软弱。”他看着我，目光平静而深邃，“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必所有事都一个人扛。”
我怔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
“我……知道了。谢谢。”
我推开车门，跑进雨里。
直到回到出租屋，关上门，那句“不必所有事都一个人扛”，还在耳边回响。
七年了，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不是指责，不是要求，只是……看见了我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