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锅糊粥倒了。刷了锅。然后量了一**温。
三十九度五。
自己去了社区诊所。挂的号，自己付的钱。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碗筷还在桌上。
我洗了碗，擦了桌子，把他换下来的衬衫泡在盆里。
这件事他不知道。
不是我没说——是我说过。
我说我发烧了。
他说：“吃个药就行了。”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那边今年过年不用买太贵的东西，买点水果就行了。”
我没再提。
那是第三年。
后来每次生病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不说还省得听他那句“吃个药就行了”。
面板安静地悬浮在视线角落。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吃完了牛角包。
三种果酱我都尝了。草莓的最好。
十点钟，贺志刚又打来电话。
**十七个。
他换了策略——发微信。
“方琳你在哪？”
“你闹够了没有？”
“家里饭菜都没有你让我吃什么？”
“我妈说你一晚上没回来像什么样子。”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点开听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今天不回来，后果自负。”
面板弹了一行字：
检测到渣男威胁语音。宿主，你心动了吗？
我关了手机。
不是因为面板。
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他四十七个电话，没有一个是“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全部都是“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饭”。
四十七个电话。
零次关心。
手机暗了。
我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酒店的空调声很轻。
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七年来我的耳朵里塞满了声音——他的抱怨、婆婆的叹气、锅碗瓢盆的碰撞、五点四十的闹钟。
这是第一次这么安静。
我在被子里躺了很久。
没哭。
就是躺着。
——
下午两点半，面板弹了一个新提示。
异常。
什么异常？
面板没有回答。
蓝色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让人不安。
——
傍晚六点十五。
贺志刚不打电话了。
他发了一条微信：
“行，你爱回不回。”
然后朋友圈发了一张图。
外卖。
***，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
配文：老婆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