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剑开口------------------------------------------ 断剑开口。。，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揉揉眼睛。。"醒了？""醒了。""那还磨蹭什么，出去练。"。，爬起来就往外跑。。，还睡什么觉。
清晨的坟场比夜里更瘆人。
雾气比昨晚还浓，伸手不见五指。
地上全是露水，踩一脚咕叽咕叽响。
陆凡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那捆断剑前。
四十七把。
昨晚数过。
他蹲下来，挑挑拣拣。
"前辈，你说从哪把开始？"
破风符从他怀里飘出来，悬在半空。
"随便。"
"那有没有什么诀窍？"
"废话，当然有。"
符纸转了一圈。
"第一，别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第二，别急着动手，先听它们说话。"
"第三……"
符纸顿了顿。
"别把自己当人。"
陆凡一愣。
"啥意思？"
"器物有灵，但它们的灵跟人不一样的。你得放下人的架子，试着去理解它们。"
破风符飘到一把断剑上方。
"来，先从这把开始。"
陆凡凑过去。
那把剑断成两截，剑身锈迹斑斑，还缺了个口。
卖相够惨的。
"怎么做？"
"把手放上去，别用力，就搭着。然后放空脑子，等。"
就这？
陆凡把手搭在剑身上。
冰凉。
有点扎手。
他闭上眼睛，试着放空脑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动静。
"前辈，没反应啊。"
"闭嘴，继续。"
又过了几息。
还是没动静。
陆凡睁开眼。
"不行，它不理我。"
破风符叹了口气。
"你这哪是放空脑子，分明是满脑子废话。"
被看穿了。
陆凡有点尴尬。
"我试试。"
他又闭上眼睛。
这次不乱想了，就想着那把剑。
想着它断成两截的样子。
想着它缺的那个口。
想着它锈成这样的年岁。
慢慢慢。
脑子里开始有点嗡嗡的。
像隔着一层水，听见什么声音。
模模糊糊的。
听不清。
"前辈，我好像……"
"别说话，继续。"
陆凡不敢动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吵架。
骂骂咧咧的，听不清骂什么。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滚开！"
陆凡猛地睁开眼。
手被弹开了。
那把剑在地上滚了滚，裂了条新缝。
"哎哟，轻点。"
他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剑没反应。
陆凡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前辈，它怎么不说话了？"
"废话，你刚才那一下，把它吓到了。"
破风符飘过来，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说了别用力，你这哪是感受，分明是硬冲。"
陆凡挠挠头。
"我尽量。"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手搭上去。
这次轻点。
像摸小猫一样，轻轻的。
脑子里放空。
就想着剑。
想着它躺在这里多少年了。
想着它以前是不是也很风光。
想着它为什么会断。
这样一想，心里突然有点酸。
唉。
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断了，我也断了。
我断了前途，你断了剑身。
咱俩都是废……
"谁跟你一样！"
剑突然开口。
陆凡手一抖。
"哎哟，您醒了？"
"废话，被你吵醒的。"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门轴。
"你才断了前途，我可是上古神兵！"
陆凡眼睛一亮。
"上古神兵？"
"当然！"
剑身微微震了震。
"想当年，老子斩过妖、除过魔，一剑劈开过半个山头！"
好家伙。
吹上了。
陆凡忍住笑。
"那您怎么断的？"
剑沉默了一下。
"……被暗算了。"
"哦。"
陆凡没追问。
看这架势，这剑的故事肯定不好听。
"前辈，它说的上古神兵，是真的吗？"
破风符飘过来，绕着断剑转了一圈。
"有点门道，但吹的成分居多。"
"你闭嘴！"
断剑怒了。
"老子当年确实厉害过！"
"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躺在这儿生锈。"
破风符的语气很欠揍。
断剑气得直颤。
"你……你这破符，也好不到哪去！"
"我至少还能动，你能吗？"
陆凡看着这俩货互怼。
忍不住乐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把断剑。
"前辈说，你能重新活过来？"
断剑不吭声了。
过了几息。
"……能。"
声音小了很多。
"但很难。"
"有多难？"
"我断了三百年了。魂都散了大半。"
断剑的声音有点悲凉。
"要炼活我，得找到当年的剑胚，再用炼器师的魂火重新锻造。"
"炼器师的魂火？"
"就是炼器师用自己的魂魄养出来的火。"
陆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让他**吗？
"不过……"
断剑又开口了。
"你要是能先把我的魂魄补全，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怎么补？"
"你那破体质，不是器物克星吗？"
断剑的语气带着点嘲讽。
"克星克星，克的是器物的魂。你能灭魂，也能养魂。"
陆凡愣了一下。
"我？"
"对，就是你。"
破风符飘过来，语气严肃起来。
"它说得没错。你那体质确实是双刃剑。能灭也能养，关键看你怎么用。"
"那怎么养？"
"每天来摸它，跟它说话。让它感觉到你。"
破风符顿了顿。
"就像养宠物一样。"
养宠物？
陆凡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好家伙。
上古神兵当宠物养。
有意思。
"行，我试试。"
他把手重新搭上去。
这次不急了。
慢慢来。
想着剑。
想着它躺在这里三百年有多孤独。
想着它以前风光的时候。
想着它断了之后有多不甘。
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情绪送过去。
像喂流浪猫一样，一点一点喂。
断剑颤了颤。
"……你干嘛？"
"养你啊。"
"……滚。"
嘴上说滚，剑身却没躲开。
反而微微发烫。
有反应了。
破风符飘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行啊，有点天赋。"
陆凡咧嘴一笑。
嘿嘿。
老子果然是天选之人。
不对，是自己选的人。
正得意着。
谷口传来脚步声。
陆凡赶紧把手收回来，把断剑塞进怀里。
"谁？"
"我。"
老李的声音。
那个送他来的老头。
老李从雾气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篮子。
"吃早饭了。"
篮子里是两个馒头，一碗咸菜。
陆凡眼睛都绿了。
"谢谢老李！"
他一把抢过来，狼吞虎咽。
老李看着他，皱了皱眉。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饿坏了。"
陆凡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
老李叹了口气。
"吃完把活干了，今天有人要来。"
陆凡一愣。
"谁？"
"内门弟子。"
老李转身要走，又回头。
"说是来检查坟场的。"
他看了陆凡一眼。
"你老实待着，别惹事。"
说完就走了。
陆凡嘴里嚼着馒头，眼睛眯了起来。
内门弟子。
来检查坟场。
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好检查的？
还是说……
有人知道他在这儿？
他摸了摸怀里的断剑。
断剑微微发热。
像是在回应他。
陆凡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管他呢。
先把这俩货藏好再说。
要是让人知道他会和器物说话……
那帮孙子还不得把他当妖怪烧了？
他站起身，望向谷口。
雾气翻涌。
像一张大嘴，等着吞人。
陆凡握紧拳头。
来就来吧。
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