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不用。”我妈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弯腰，揪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我的身体被她拎起来，像拎一个布娃娃。腿使不上劲，整个人往下坠。
“你站好！”
她松手。
我摔回去。
后脑勺磕在椅背上，闷响一声。
不疼。
跟低血糖比起来，这点疼不算什么。
“你看看你！”我妈气得声音都变了，“二十岁的人了，在亲戚面前耍赖，你丢不丢人！”
我倒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凉凉的。
眼前开始发黑。
不是那种闭眼睡觉的黑，是从四周往中间收拢的黑，像有人把世界的亮度一点点调低。
耳朵里开始嗡嗡响。
“妈……”我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了。舌头是软的，嘴唇是麻的。
最后一点意识里，我听见她在说——
“让她躺一会儿，过会儿就好了。”
我飘到了天花板上。
低头看。
我的身体躺在地上，脸朝上，胳膊伸在身体两侧。
嘴唇是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脸也是白的，像一张纸。
我妈蹲在旁边，推了推我的肩膀：“许诺？”
没反应。
“许诺！你别装了！”
她使劲推了一下，我的脑袋歪到一边，又弹回来。
像死人一样。
不对。
我就是死人。
二姨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后退一步：
“秀兰，她脸色不对。”
我妈盯着我的脸，愣了两秒。
“许诺！”她拍了拍我的脸，拍得很重，啪啪响。
没反应。
“许诺！！！”
她的声音终于变了。
5.
不是生气了。
是怕了。
三舅妈掏出手机，打120。
“喂，我这里是……有人晕倒了……对，年轻女孩……没有呼吸了……”
挂了电话，她蹲下来，试了试我的鼻息。
手缩回去了。
“秀兰，”她的声音在发抖，“孩子没气了。”
我妈没动。
她蹲在那里，两只手垂着，眼睛盯着我的脸。
“不可能。”她说，“她就是装的。她每次出来都装。”
二姨把她拉起来。
“秀兰，你冷静点。”
“她装的！”我妈甩开二姨的手，声音大得像在喊，“你们不知道，她从小就这德行！不想来亲戚家就装病！头疼肚子疼，哪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