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她蹲下去，又推了我一下。
“许诺，你起来！我数到三！一！二！”
三没数出来。
因为我没起来。
她盯着我的脸。
嘴唇已经不是白的了。
是灰的。
眼皮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下面的眼白。
我**手开始抖。
不是生气的那种抖。
是害怕的那种抖。
“许诺……”她的声音小了，“你起来，妈不骂你了。”
没人回答她。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表舅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地上躺着个人，盘子差点摔了。
“这是咋了？”
“低血糖。”二姨说，“孩子低血糖犯了。”
“那赶紧给弄点糖水啊！”
“来不及了……”三舅妈小声说，“已经没气了。”
表舅妈愣在原地。
菜还端在手上，油往下滴。
我妈终于哭了。
她扑过来，抱着我的头，把脸贴在我的脸上。
“许诺，你别吓妈……你醒醒……妈不骂你了……妈再也不骂你了……”
眼泪掉在我脸上。
热的。
但我的身体已经凉了。
她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二姨也哭了。
三舅妈别过脸去，抹眼泪。
大金链子站在后面，端着酒杯，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浩浩被**拽走了，一边走一边喊：“姐姐怎么了？姐姐为什么躺地上？”
没人回答他。
120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足够一个人死三次了。
急救人员冲进来，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蹲下来，翻开我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一下。
“瞳孔已经散了。”
男的拿出血糖仪，扎了一下我的手指。
测不出来。
血糖太低了，低到仪器都测不出来了。
“血糖多少？”女的问。
“测不出来。”男的说，“低于1.1。”
他抬头看我妈。
“她低血糖多长时间了？”
6.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问你她低血糖多长时间了！”男的吼了一声。
“大……大概……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男的声音很大，“她是你闺女你不知道？”
我妈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垂着，指头在抖。
急救人员还是把我抬上车了。
车上那个女的给我扎了针，推了葡萄糖。
没用。
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