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训营------------------------------------------，副驾驶的储物箱关不严，一路上哐啷哐啷地响。林风坐在副驾驶，背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了高架，两边的楼房渐渐变矮，视野开阔起来。远处能看到几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光，那是市郊的科技园区。“紧张？”陈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箱里翻出一瓶水递给林风。“有点。”林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青训营……是什么样的？”，说：“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你以为青训营是什么？一堆人坐在一起打游戏，打赢了欢呼，打输了互相鼓励？”陈宇笑了一下，“不是的。青训营是一个筛子。七十个人进来，二十个人留下。淘汰率百分之七十。”。“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体能训练一个小时。上午四个小时基础功训练，下午战术课加训练赛，晚上复盘加自由练习。一天十个小时起步，每周只有半天休息。”，看了一眼林风的反应。，只是把背包抱得更紧了一些。“还有呢？”他问。“还有，你的室友不一定是你朋友，可能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名额就那么多，你留下了，就意味着有人要走。”，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储物箱哐啷哐啷的伴奏。，脑子里闪过父亲的脸、沈逸的ID、还有那个0:5的比分。
“我不怕。”他说。
陈宇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青训营设在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陈宇刷了卡，带着林风走进大厅。前台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看见陈宇笑了一下：“陈哥，又来新人了？”
“嗯，孙教练在吗？”
“在训练室，今天有测试。”
陈宇点点头，带着林风上了电梯。
训练室在五楼，门一推开，林风就愣住了。
这间训练室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两排共二十台电脑整齐排列，每台都是顶配——240Hz电竞屏、专业机械键盘、各品牌的高端电竞鼠标。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旁边是一整面战术白板，上面画满了地图点位和战术箭头。角落里有饮水机、微波炉和一个小冰箱，冰箱门上贴着各种外卖菜单。
“别看了，这不是给你享受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光头，浓眉，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林风的右手上。
“手指关节有茧，老茧不是新茧，打了至少两年。”男人说，“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茧最厚，说明你主要用**，***用得不多。”
林风下意识地把手缩了缩。
“缩什么缩？”男人走进来，声音像打雷，“手就是职业选手的命，有什么好藏的？”
陈宇在旁边介绍：“这位是孙教练，青训营总教头。圈里人都叫他‘魔鬼教头’。”
孙教练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对林风说：“陈宇说你天赋不错。天赋不错的人我见多了，最后留下来的没几个。先过测试再说。”
“什么测试？”林风问。
“基础功测试。”孙教练走到一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训练软件，“定点射击、身法绕圈、道具投掷、残局处理。四项测试，按综合成绩排名。今天有十五个新人，你排第几，自己看。”
林风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电脑前。
测试从定点射击开始。
规则很简单——两分钟内，射击出现在屏幕上的靶子，头部加分多，身体加分少，脱靶扣分。靶子出现的频率和位置随机，考验的是反应速度、瞄准精度和节奏控制。
林风自认为枪法好，开场就打得很顺。前三十秒，他几乎枪枪爆头，分数一路飙升。但到了**十秒，他的节奏开始乱了——靶子出现得越来越快，位置越来越刁钻，他开始追求速度而牺牲精度，连续几个靶子只打中身体，还脱靶了一个。
最终成绩：187分，排名第五。
第一名是一个叫赵磊的少年，198分，比林风高了11分。
林风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那个虎背熊腰的少年——寸头，国字脸，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正翘着二郎腿嚼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身法绕圈测试，林风排名**。
道具投掷测试，排名第六。
残局处理测试，排名第三。
四项综合，林风排名**。
孙教练把排名投影到墙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十五个新人的名字和分数清清楚楚，林风排**，赵磊排第一。
“就这？”赵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训练室听见，“陈宇吹了半天的天才，就这水平？”
林风转过头看着他。
赵磊嚼着口香糖，嘴角一歪：“看什么看？不服？不服来solo。”
“够了。”孙教练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这里是训练的地方，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赵磊，你第一名很了不起？你定点射击比去年同期的学员低了15分，有什么好得意的？林风，你**名很丢人？你残局处理拿了第三，但道具投掷倒数，短板这么明显还跟人较劲？”
两人都不说话了。
“今天的测试只是摸底，”孙教练扫了一圈所有人，“一个月后第一次考核，排名后十位的直接淘汰。不想走的，就给我练。”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风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名。
他从来没有在游戏相关的任何事情上拿过**名。
宿舍在写字楼的六楼，和训练室在同一栋楼里，方便学员随时加练。
四人间，上下铺，每人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条件比林风想象的好，至少比家里的老房子新。
但问题是——
“操，怎么又是你？”
赵磊拎着行李走进宿舍，看到林风，脸直接黑了。
林风也黑了脸。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转头，谁也不理谁。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小李，一个叫阿杰，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是能调解矛盾的料。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选了离林风和赵磊最远的床位。
林风把背包扔在上铺，开始收拾东西。赵磊在下铺把行李摔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嚼着口香糖，哼着一首东北二人转的调子，故意恶心人。
整个下午，宿舍里没有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风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赵磊。
他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这边条件挺好的。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嗯，钱够用，你别再给我寄了……我一定会打出来的，你放心。”
林风停下脚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不清在说什么。赵磊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妈，别哭。等我拿了冠军，我就接你来城里住。”
林风端着饭盒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听，转身回了宿舍。
晚上十一点，熄灯了。
林风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赵磊在下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喂。”赵磊忽然开口。
“嗯。”
“你打游戏多久了？”
“两年。”
“我四年了。”赵磊说，“我从十四岁就开始打，打了两年才进青训。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
“因为你嫉妒我天赋比你好？”林风说。
赵磊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我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太轻松了。你打两年就被人当天才捧着，我打了四年，从东北一个小城市一路打过来，被人拒绝过六次。你知道被人说‘你没有天赋’是什么感觉吗？”
林风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
“所以我看你不顺眼，”赵磊说，“但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我不服。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拼命才能拿到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林风说：“我今天测试排**。”
“所以呢？”
“所以我不轻松。”林风说，“我只是没让你看见我怎么练的。”
赵磊没接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风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下铺传来一句：“明天训练赛，你跟我一队。别拖后腿。”
林风嘴角微微上扬。
“你才别拖后腿。”
凌晨一点，林风醒了。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测试排名和赵磊说的那些话。他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穿上鞋，拿了房卡，出了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下了楼梯，走到五楼训练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愣住了。
训练室里有人。
角落里的那台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巅峰行动》的训练界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坐在那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睛盯着屏幕，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屏幕上显示的是辅助位的道具投掷训练——闪光弹的反弹角度、烟雾弹的落点控制、***的覆盖范围。每一个道具的轨迹都被她用慢动作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数据。
林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
女孩没有注意到他。她刚刚完成一组投掷练习，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又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练。
林风看着她的侧脸——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下午的测试，道具投掷环节他排名第六，倒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她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坐下，打开了电脑。
女孩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自己的练习。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练各自的。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像是一种奇特的二重奏。
凌晨三点，林风的手指开始发酸。他停下来，揉了揉手腕，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她还在练。
屏幕上显示的道具投掷次数已经超过了三百次。
林风注意到她右手的中指上缠着创可贴，应该是磨破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只是关掉电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了出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晚安。”他说。
女孩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晚安。”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林风走出训练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但他记住了她的侧脸，和她右手上的创可贴。
林风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的呼噜声已经打得震天响。
他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看到陈宇发来的一条消息。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打字回复：“很累。”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还想打吗？”
林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赵磊说的“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拼命才能拿到的东西”。
他想起训练室里那个女孩缠着创可贴的手指。
他想起沈逸的ID，和那个0:5。
他打出两个字，发送。
“想打。”
陈宇秒回：“那就好好练。别让我看错人。”
林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耳边是赵磊的呼噜声，远处隐约传来夜风的声音，还有空调外机低沉的轰鸣。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不想当**名。
他不想让任何人说“就这水平”。
他不想让陈宇看错人。
凌晨三点半，林风终于睡着了。
在他睡着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他要做训练室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章完）
“我不怕。”他说。
陈宇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青训营设在科技园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陈宇刷了卡，带着林风走进大厅。前台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看见陈宇笑了一下：“陈哥，又来新人了？”
“嗯，孙教练在吗？”
“在训练室，今天有测试。”
陈宇点点头，带着林风上了电梯。
训练室在五楼，门一推开，林风就愣住了。
这间训练室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两排共二十台电脑整齐排列，每台都是顶配——240Hz电竞屏、专业机械键盘、各品牌的高端电竞鼠标。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旁边是一整面战术白板，上面画满了地图点位和战术箭头。角落里有饮水机、微波炉和一个小冰箱，冰箱门上贴着各种外卖菜单。
“别看了，这不是给你享受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光头，浓眉，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林风的右手上。
“手指关节有茧，老茧不是新茧，打了至少两年。”男人说，“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茧最厚，说明你主要用**，***用得不多。”
林风下意识地把手缩了缩。
“缩什么缩？”男人走进来，声音像打雷，“手就是职业选手的命，有什么好藏的？”
陈宇在旁边介绍：“这位是孙教练，青训营总教头。圈里人都叫他‘魔鬼教头’。”
孙教练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对林风说：“陈宇说你天赋不错。天赋不错的人我见多了，最后留下来的没几个。先过测试再说。”
“什么测试？”林风问。
“基础功测试。”孙教练走到一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训练软件，“定点射击、身法绕圈、道具投掷、残局处理。四项测试，按综合成绩排名。今天有十五个新人，你排第几，自己看。”
林风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电脑前。
测试从定点射击开始。
规则很简单——两分钟内，射击出现在屏幕上的靶子，头部加分多，身体加分少，脱靶扣分。靶子出现的频率和位置随机，考验的是反应速度、瞄准精度和节奏控制。
林风自认为枪法好，开场就打得很顺。前三十秒，他几乎枪枪爆头，分数一路飙升。但到了**十秒，他的节奏开始乱了——靶子出现得越来越快，位置越来越刁钻，他开始追求速度而牺牲精度，连续几个靶子只打中身体，还脱靶了一个。
最终成绩：187分，排名第五。
第一名是一个叫赵磊的少年，198分，比林风高了11分。
林风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那个虎背熊腰的少年——寸头，国字脸，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正翘着二郎腿嚼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身法绕圈测试，林风排名**。
道具投掷测试，排名第六。
残局处理测试，排名第三。
四项综合，林风排名**。
孙教练把排名投影到墙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十五个新人的名字和分数清清楚楚，林风排**，赵磊排第一。
“就这？”赵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训练室听见，“陈宇吹了半天的天才，就这水平？”
林风转过头看着他。
赵磊嚼着口香糖，嘴角一歪：“看什么看？不服？不服来solo。”
“够了。”孙教练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这里是训练的地方，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赵磊，你第一名很了不起？你定点射击比去年同期的学员低了15分，有什么好得意的？林风，你**名很丢人？你残局处理拿了第三，但道具投掷倒数，短板这么明显还跟人较劲？”
两人都不说话了。
“今天的测试只是摸底，”孙教练扫了一圈所有人，“一个月后第一次考核，排名后十位的直接淘汰。不想走的，就给我练。”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林风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名。
他从来没有在游戏相关的任何事情上拿过**名。
宿舍在写字楼的六楼，和训练室在同一栋楼里，方便学员随时加练。
四人间，上下铺，每人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条件比林风想象的好，至少比家里的老房子新。
但问题是——
“操，怎么又是你？”
赵磊拎着行李走进宿舍，看到林风，脸直接黑了。
林风也黑了脸。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转头，谁也不理谁。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小李，一个叫阿杰，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是能调解矛盾的料。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选了离林风和赵磊最远的床位。
林风把背包扔在上铺，开始收拾东西。赵磊在下铺把行李摔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嚼着口香糖，哼着一首东北二人转的调子，故意恶心人。
整个下午，宿舍里没有人说话。
晚饭时间，林风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赵磊。
他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这边条件挺好的。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嗯，钱够用，你别再给我寄了……我一定会打出来的，你放心。”
林风停下脚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不清在说什么。赵磊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妈，别哭。等我拿了冠军，我就接你来城里住。”
林风端着饭盒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听，转身回了宿舍。
晚上十一点，熄灯了。
林风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赵磊在下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喂。”赵磊忽然开口。
“嗯。”
“你打游戏多久了？”
“两年。”
“我四年了。”赵磊说，“我从十四岁就开始打，打了两年才进青训。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
“因为你嫉妒我天赋比你好？”林风说。
赵磊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我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太轻松了。你打两年就被人当天才捧着，我打了四年，从东北一个小城市一路打过来，被人拒绝过六次。你知道被人说‘你没有天赋’是什么感觉吗？”
林风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
“所以我看你不顺眼，”赵磊说，“但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我不服。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拼命才能拿到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林风说：“我今天测试排**。”
“所以呢？”
“所以我不轻松。”林风说，“我只是没让你看见我怎么练的。”
赵磊没接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风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下铺传来一句：“明天训练赛，你跟我一队。别拖后腿。”
林风嘴角微微上扬。
“你才别拖后腿。”
凌晨一点，林风醒了。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测试排名和赵磊说的那些话。他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穿上鞋，拿了房卡，出了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下了楼梯，走到五楼训练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愣住了。
训练室里有人。
角落里的那台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巅峰行动》的训练界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坐在那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睛盯着屏幕，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屏幕上显示的是辅助位的道具投掷训练——闪光弹的反弹角度、烟雾弹的落点控制、***的覆盖范围。每一个道具的轨迹都被她用慢动作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数据。
林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
女孩没有注意到他。她刚刚完成一组投掷练习，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又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练。
林风看着她的侧脸——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下午的测试，道具投掷环节他排名第六，倒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她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坐下，打开了电脑。
女孩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自己的练习。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练各自的。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像是一种奇特的二重奏。
凌晨三点，林风的手指开始发酸。他停下来，揉了揉手腕，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她还在练。
屏幕上显示的道具投掷次数已经超过了三百次。
林风注意到她右手的中指上缠着创可贴，应该是磨破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只是关掉电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了出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晚安。”他说。
女孩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晚安。”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林风走出训练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但他记住了她的侧脸，和她右手上的创可贴。
林风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的呼噜声已经打得震天响。
他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看到陈宇发来的一条消息。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打字回复：“很累。”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还想打吗？”
林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赵磊说的“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拼命才能拿到的东西”。
他想起训练室里那个女孩缠着创可贴的手指。
他想起沈逸的ID，和那个0:5。
他打出两个字，发送。
“想打。”
陈宇秒回：“那就好好练。别让我看错人。”
林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耳边是赵磊的呼噜声，远处隐约传来夜风的声音，还有空调外机低沉的轰鸣。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不想当**名。
他不想让任何人说“就这水平”。
他不想让陈宇看错人。
凌晨三点半，林风终于睡着了。
在他睡着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他要做训练室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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