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血倒计时------------------------------------------，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狭长又扭曲。窗外的暴风雪依旧狂乱，北风裹挟着雪粒砸在钉死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远处丧尸此起彼伏的低沉嘶吼，成了这末世里挥之不去的**音。“是被咬到了”落下后，狭小的公寓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透着刺骨的寒意，比室外的极寒天气还要让人窒息。，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慌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苏晴姐，你、你什么时候被咬的？怎么一直瞒着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刚下楼冲出单元门的时候，一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为了拉你躲开，被它的牙齿蹭到了小腿。”苏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她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认命，“我本来想瞒着，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能陪你走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烬，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剩下一片坦然的死寂。她太清楚末世里的生存法则，被丧尸咬伤，就等于被判了**，无药可解，最终只会变成失去理智、撕咬活人的怪物。“我知道被丧尸咬到是什么下场，你不用为难。”苏晴轻轻推开搀扶着自己的林夏，主动朝着墙角退了半步，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不怪你，换做是我，也不会留一个随时会尸变的**在身边。”，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身边这个年纪尚小的女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冷的刀刃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森寒的光。，在这秩序崩塌、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心软就是致命的弱点。留下一个被丧尸咬伤、随时可能尸变的人，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下一秒，眼前这个女人就可能变成嗜血的怪物，扑向他和身边的女孩，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难了。，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末世里最常见的生存抉择。，看着他手中紧握的利刃，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苏晴身前，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仰着头，红着眼睛看向陈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别杀她……苏晴姐她还没变，她还是清醒的，她没有害过人！求你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她一定会变，这只是时间问题。”陈烬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病毒发作只是早晚的事，等她失去理智，第一个受伤的就是你。那也不是现在！”林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冻得脸颊生疼，她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死死挡着苏晴，“她现在还是好好的，她还是我的苏晴姐！就算、就算真的要变成那种怪物，也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不要、不要让她死在自己人手里……”，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带着释然：“小林，别求他了，他没错。末世生存，本就该如此，是我拖累了你们，不该让你们为我冒险。”，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体温也开始忽高忽低，这是病毒即将发作的前兆。她抬眼看向陈烬，语气带着最后的请求：“我只有一个请求，等我撑不住，快要失控、失去理智的时候，你再动手。在那之前，让我安安静静地陪小林一会儿，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一旦我有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烬沉默地看着眼前两人，目光落在苏晴清明的眼眸上，又扫过林夏满是泪水却倔强的脸。
他见过太多末世里的人性丑恶，为了一块面包、一瓶水，就能手足相残、背信弃义，像这样生死关头依旧不离不弃的情谊，在这荒芜的末世里，显得格外难得。
他不是**，却也做不到在一个人还保有理智、清醒自知的时候，痛下杀手。
沉默片刻，陈烬缓缓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将西瓜刀放在身侧的地面上，却依旧放在伸手就能触及的位置，时刻保持着警惕，眼神冷硬地开口：“可以，我可以等你出现尸变征兆再动手。”
林夏瞬间愣住，随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眼泪掉得更凶，却不住地对着陈烬鞠躬：“谢谢你，谢谢你……”
“别高兴得太早。”陈烬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字字清晰地警告，“我只给你到她尸变前的时间，一旦她出现体温异常、意识模糊、肌肉抽搐，或是喉咙发出嘶吼声，我会立刻动手，绝不会有半点犹豫。到时候，你不许拦着，否则，我连你一起赶出去。”
他的话冷酷又绝情，却是在明确底线，在这末世里，他必须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没有义务为了陌生人赌上性命。
“我明白！我答应你！”林夏连忙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她紧紧握住苏晴的手，哽咽着说，“我会一直看着苏晴姐，一旦她有不对劲，我绝不会拦你，绝不会拖累你。”
陈烬不再多说，转身走到窗边，透过预留的细小缝隙，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天色依旧漆黑，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小区里的丧尸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有丧尸经过单元楼下，发出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每一声都让人心头紧绷。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声响，和苏晴压抑的喘息声。
林夏蹲在苏晴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又拿出自己仅有的一块面包，递到苏晴嘴边：“苏晴姐，你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或许能好受一点。”
苏晴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发紫，根本没有半点食欲，病毒侵蚀着她的身体，每一寸骨骼都传来隐隐的痛感，她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不饿，你吃一点，不然身体扛不住的。”林夏固执地把面包递到她嘴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要是我不吵着要出来找吃的，你就不会出事，都怪我……”
“不怪你，末世当头，我们都没得选。”苏晴轻轻咬了一小口面包，慢慢咀嚼着，眼神始终落在林夏身上，满是不舍，她转头看向陈烬的背影，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这位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嘴上厉害，但心不坏。我求你一件事，等我走后，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小林？她才十九岁，从小就没吃过苦，一个人在这末世里，根本活不下去。”
陈烬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语气淡漠，没有丝毫迟疑：“我只保证在她尸变前不杀她，至于这个女孩，能不能活下去，靠她自己，我没有义务照顾任何人。”
末世里，承诺是最不值钱，也最沉重的东西。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保证，更不可能再带上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累赘，一旦心软，最终只会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晴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我知道，这是我强人所难了。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她，能麻烦你，在她遇到危险、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她一把吗？不用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陈烬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这个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漆黑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
而苏晴的状态，也在飞速变差。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嘴唇也渐渐泛起青紫色，眼神慢慢变得浑浊，原本清明的目光，开始涣散，偶尔会无意识地咧开嘴角，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沙哑的嗬嗬声。
病毒感染，已经彻底发作，尸变近在眼前。
她的意识，正在被病毒一点点吞噬，属于人类的理智，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丧尸对活物与生俱来的嗜血与渴望。
林夏紧紧攥着苏晴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与滚烫的体温，看着她渐渐浑浊的眼睛，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的怪异声响，眼泪彻底决堤，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陈烬说的时刻，到了。
陈烬缓缓转过身，伸手握住了放在身侧的西瓜刀，指尖握紧刀刃，一步步朝着苏晴的方向走去。冰冷的刀刃在微弱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苏晴靠在墙角，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响，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青灰色的纹路，从她腿上的伤口处，一点点向上蔓延，爬过小腿、大腿，渐渐朝着腹部蔓延。
她最后的理智，正在被病毒彻底吞噬，随时都会彻底变成失去理智、只知道撕咬活人的丧尸。
“走……小林，别看着……”苏晴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猛地推开身边的林夏，声音沙哑破碎，“别、别看着我变成怪物……”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仅剩的一丝人性，即将被彻底抹去。
林夏哭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不能拦着，这是对苏晴的解脱，也是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陈烬停在苏晴两步之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西瓜刀，刀刃对准苏晴的头颅，只要落下，就能彻底结束这一切，杜绝所有危险。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苏晴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陈烬，声音破碎却清晰地挤出一句话：
“楼、楼下……小区西侧的储藏室……还有、还有其他幸存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眼彻底翻白，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丧尸特有的、低沉又凶狠的嘶吼，浑身肌肉紧绷，朝着陈烬疯狂扑了过来，张开布满涎水的嘴，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去，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陈烬眼神一厉，没有丝毫慌乱，手腕翻转，高举的西瓜刀瞬间落下，精准地朝着苏晴的头颅斩去。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心软。
在这末世里，对即将尸变的怪物心软，就是对自己的**。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苏晴扑来的身影，在刀刃前定格，彻底失去了成为怪物、伤害他人的可能。
沉闷的声响响起，苏晴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没了气息。
林夏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显得格外悲凉。
陈烬收回刀，用纸巾擦拭掉刀刃上的污渍，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解决了一只普通的丧尸。
他看向蹲在地上痛哭的林夏，没有安慰，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别哭了，收拾一下情绪，她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小区西侧储藏室，还有其他幸存者。”
在这末世里，悲伤是最奢侈的情绪，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短暂的难过之后，他们依旧要面对生存的危机，面对未知的危险。
而那些未知的幸存者，是善是恶，是机遇还是新的危机，一切都是未知数。
陈烬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愈发凝重。
这场凛冬尸潮，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求生之路，依旧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