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我和母亲之间，是连愤怒都被小心收起的真空地带。
午饭时，我们相对而坐。青菜炒得有点老，西红柿鸡蛋咸了，但我们都默默吃完。咀嚼声，碗筷碰撞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填充着漫长的沉默。
“期中**什么时候？”母亲忽然问。
“下下周，周三开始。”
“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数学呢？”
“在补。”
“钱还够吗？补习班的。”
“够的。”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我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米饭，鼓起勇气抬头看她。她低头喝汤，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额角有一缕白发，藏在黑发里，平时扎起来看不见，此刻散落着，格外刺眼。
“妈。”我听见自己说，“你头发白了。”
她抬手摸了摸那缕头发，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帮你染吧？楼下超市有染发剂，不贵。”
“不用。”
“可是——”
“吃饭。”她打断我，语气没有起伏，但界限分明。
我闭嘴了。又是这样。每当我试图靠近一点，她就会在无形的边界上竖起警示牌：止步。到此为止。不要过来。
收拾碗筷时，我在水槽边站了很久，看着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破碎、消失。母亲在客厅拖地，拖把与地板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这个场景重复过上千次，熟悉到让人心慌。
下午，我实在学不进去，决定去超市买点东西。跟母亲说了一声，她正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背对着我点点头。
超市离家不远，穿过两条街就是。周六午后，人不多。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走，拿了一盒牛奶，一提纸巾，经过零食区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母亲不喜欢我吃零食，说添加剂太多。
走到日用品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染发剂。我停下脚步，仔细看那些包装盒。母亲是深棕色头发，该选哪个色号？自然棕？巧克力棕？我拿起一盒对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盒边缘。
“林晚？”
我转过头，看见邻居陈阿姨。她推着购物车，车里堆满了东西，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阿姨好。”
“来买东西啊？就你一个人？**呢？”
“在家。”
陈阿姨点点头，视线落在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