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看他，语气平稳，“附件你让法务发我邮箱即可。我需要回公司，债权人十点开会。我会在晚上八点前确认附件内容，并签回。”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别人看到的是她的乖巧与体面，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把情绪切成碎片藏在字里行间，把所有委屈换算成可执行的条款。
台阶尽头，风更冷。她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病房用药提醒；下一秒，债权人的会议链接弹出在屏幕上。她把围巾往上拉，礼貌地朝他点了一下头：“陆先生，合作愉快。”
一辆银灰色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周既白下车，眼睛很冷，语气却规矩：“夫人——”他顿了一下，改口，“沈小姐，陆总让我们送你回公司。”
“不用。”她绕过车头，声音很稳，“按协议走。”
车窗滑下半寸，男人的侧脸清俊冷静。“三分钟。”他隔着风说，“会**别直接摊牌，我会让人把他们最硬的那条支走。”
她停了一秒，“谢谢。”然后转身走开，没有回头。
债权人的会议在十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里的人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哭，是因为清醒。她打开夹板，把刚领到的红本夹在最下面，最上面是合同附页的空白。风把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她把笔帽咬掉，写下一行字：录像存档、时间线、对照执行人名录。
会议室的门推开，噪音像潮水扑来。她没有说醉过的情话，也没有做过的梦，只有一张张催债的脸。她坐下，次序井然地把文件铺开，把债权人的话一项项记在空白处，偶尔抬眼，声音不急不缓：“这条对赌，监管意见已经下发，你们这么逼，只是让想吃我们专利的人更快露头。”
有人冷笑：“不借钱还摆谱？”
“摆谱不赚钱。”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我在摆事实。”
会议中途，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来自陌生号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按规则办。她抬眼，会议室对面落地窗的反光里，能看到十层外街道的一角，银灰色车还停在原地。她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开会。
中午十二点，她从会议室出来，风把脸吹得发疼。温予棠的电话打进来：“晚上来我店散散，我让人把卡座隔开。”
“等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