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宁端起一杯苏打水，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像一块被放错地方的拼图。她不急着融进去，也不急着对抗，她只等一个节点——当有人真正把刀递出来，她就把刀接住，顺便在刀柄上留指纹。
“砚珩。”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很轻，却像把客厅的噪音剪开了一道缝。所有人都回头。顾蘅月穿着米白色大衣，头发挽得温柔，脸上带着刚回国的疲惫与恰到好处的委屈。她走下来时，像一段被精心排练过的旧时光。
陆砚珩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回来了。”
顾蘅月笑了一下，眼里水光很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她说着，目光轻轻掠过沈栀宁，像掠过一件摆设，“这位是？”
陆砚珩的语气没起伏：“合作方。”
那两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沈栀宁感觉到客厅里某些人的呼吸变轻了，像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下手的理由。她没有抬眼去看陆砚珩，也没有立刻反击。她只是把杯子放下，指尖在玻璃边缘轻轻一扣，像按下录音键。
顾蘅月的笑更温柔了：“原来是工作上的事。”她转向沈栀宁，伸出手，“你好，我是顾蘅月。以前……我们常见。”
“你好。”沈栀宁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我叫沈栀宁，沈禾医械的沈。”她把“沈禾医械”四个字咬得清楚，让“合作方”这三个字有了更精准的落点。
顾蘅月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沈禾医械，我听说过，做得很好。砚珩一直很有眼光。”
“他眼光确实好。”沈栀宁接得很平，“至少在合同上，从不写废话。”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周既白站在不远处，眼神像刀鞘一样冷，明显想上前替陆砚珩挡话。沈栀宁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示意不用。她不需要别人替她解围，她需要的是把场子往她能掌控的方向拉。
陆家长辈很快开口，笑里带刺：“沈小姐是做医械的？那应该很懂规矩吧。我们陆家规矩多，别让人误会。”
沈栀宁抬眼，礼貌得无可挑剔：“我最懂规矩。规矩说出来，就该执行。否则只剩误会。”
长辈的笑僵了一下，顾蘅月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温柔地接话：“砚珩从小就不爱解释，他的规矩